“啪!”
宮九左右開弓,十個耳光打得極快。皮肉碰撞的聲音在禮堂內迴盪。吳四寶的臉瞬間高高腫起,嘴角裂開,滲出鮮血。
吳四寶咬緊牙關,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駁殼槍。
松本跨前一步,單手按住指揮刀柄。兩名憲兵抬起步槍,拉栓上膛。金屬機括的咔嚓聲震懾全場。
吳四寶的手僵在半空。
宮九掏出白色手帕,擦了擦手指,隨手扔在吳四寶腳下。“即日起,七十六號整飭紀律。認錯。”
吳四寶盯著地上的手帕,胸口劇烈起伏。他站了足足半分鐘,喘著粗氣,最終彎下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謝少佐整飭。”
二樓走廊窗後,李士群放下窗簾,退回辦公桌前。他坐在轉椅上,自始至終沒有下樓說一個字。
丁默邨系的人在後排快速交換眼色。王隊長等人把脖子縮排衣領,看著平時跋扈的吳四寶彎腰低頭。
宮九走回臺前。
“最後一條。”他目光掃過所有人,“即日起,七十六號經費物資,一律按梅機關新規程核銷。聯絡官辦公室將指派專人,逐月核驗。規程已由晴氣副署,誰也別想討價還價。”
散場後,院子角落。
吳四寶捂著半邊臉,往地上吐出一口血沫。兩個心腹連忙湊上去遞毛巾。
“媽的。”吳四寶低聲罵道,“姓宮的仗著東洋人撐腰,騎到老子頭上。”
松本拿著檔案經過走廊窗前,聽到這句抱怨。他轉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吳四寶,什麼也沒說,走回聯絡官辦公室。
聯絡官辦公室內,李士群拿著一盒日本櫻花牌香菸走進來。他抽出一根,雙手遞向辦公桌後的宮九。
“少佐消消氣。吳四寶不懂規矩,我已經訓斥過他了。”李士群滿臉堆笑。
宮九沒有接煙,只看著桌面上的檔案。“影佐將軍的嚴令,李主任要我拿腦袋去頂?”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李士群面前。這是李士群昨天上交的,那份將傷亡人數乘了十倍、高達六十人的陣亡名冊。
李士群乾笑兩聲,收回香菸,把名冊抓在手裡,轉身退出辦公室。
當晚九點,大豐貿易行二樓辦公室。
徐望川靠在皮轉椅上,拿著聽筒。“行,老廖那邊辛苦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大笑出聲。“老廖這巡捕房的關係沒白走動,極司菲爾路的訊息傳得夠快。”
徐望川拉開抽屜,摸出兩塊大洋,扔在桌上。“玉蘭,把這錢給報信的人送去。極司菲爾路外圍的眼線,這個月賞錢加半個月。”
沈玉蘭收起大洋,走到辦公桌前。“吳四寶被當眾打臉,李士群等於被扒了一層皮。他現在缺錢缺得紅了眼,還被卡住了賬本。”
夜深人靜,辦公室內只開著一盞檯燈。
徐望川靠在椅背上,翻來覆去琢磨宮九當眾宣佈的那句話。“指派專人核驗。”
他坐直身子,從抽屜裡摸出一張白紙。他拿起鋼筆,筆尖在白紙上方懸停半晌,隨後重重落下。紙上透出三個字:楊文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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