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行字裡回神,尹洧林認真說:“姐,你好好養病,戴教授告訴我,他們團隊為了這個病努力了很多年,他有信心讓你恢覆健康。”
尹洧吟彎彎唇,沒說信沒信,但她用輕快的語氣應好。
同一時間的醫院露臺有些沈寂,譚寧和聞也站著,很沉默。
長廊裡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聞也才開口,他問譚寧現在的睡眠有沒有好一些。
聞也前段時間陪譚寧去看過一次心理醫生,醫生告訴他譚寧憂鬱症狀有些緩解,但想徹底恢覆正常狀態,還要看病人自身改變。
“好很多。”譚寧笑了笑,告訴她,“最近這幾天今今和我睡在一起,我很少失眠。”
“那就好。”聞也看著把露臺的窗戶合上一些,說出譚寧想了解的話,他笑說,“我沒覺得累,您別擔心。”這段時間他常想,他還沒追過他的今今,也許這是上天補了他一個追求的機會,讓他從頭追一次。
“小也。”譚寧嘆了口氣,忽而道,“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見過?”聞也今天戴口罩,只露了一雙眼睛在外,所有東西都忽視,單看那雙眼睛,譚寧回憶起些往事。尹洧吟讀高三那年,騎腳踏車不小心摔了跤,昏倒後,被路人送到醫院。
等她趕到醫院,尹洧吟已經甦醒,可是記憶出現空缺,醫生說在病人大腦發現了神經纖維纏結①,懷疑是輕霧病,當時只是懷疑,沒有更精確的儀器去做診斷,而甦醒後的尹洧吟除了丟失一些記憶,並沒有其它不適。
那天下午,她又去找醫生了解情況,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她和一個戴著口罩的少年擦肩而過。因為氣質太出眾,譚寧便多留意兩眼。
聞也頷首,沒有遮掩曾經,他說,“高三那年,今今躺在病床上,我進病房看過她。”
和護士打了招呼,押上自己所有證件向對方證明自己不是壞人,得到了一個三分鐘的探望時間。
“那你們……”譚寧聲音有些顫動,為自己曾經的自以為是感到歉疚,也為她們感到難過和遺憾。
“不是您的問題,”聞也懂得她所有的將說未說.安撫道,“即使那個時候您沒帶她出國,即使她記得我,我也不會有再有和她表露心意的勇氣。”那個時期的他浸泡在外婆去世的陰影,不算個健康的人,他給不了她依靠,就不會明瞭心意。
譚寧只當這話是安慰,斟酌片刻,她解釋當年的原因,“醫生跟我講,丟失特定記憶有可能是因為那些記憶對她來講很痛苦,我當時想著她或許是不願意記得那些事所以忘掉……”譚寧是在尹洧吟摔跤後去她學校瞭解到她那三年的生活的——因為沉默的性格被不友好對待被排擠所以過的不好的生活。
瞭解之後,她把那些暴力過女兒的人都找出來,用自己的手段給了她們教訓,而後,她帶著她出國,以為是給了她嶄新的開始。
她們這些自以為是的大人總秉承“我走的路比你多,我都是為你好……”的規板原則去做決定,如今想來是逾矩,也是迂腐。
聞也偏頭,告訴譚寧當初他也是這麼想。
他的今今,想把不快樂的事都忘掉。
那就忘掉,沒關係。
沉默良久。
“媽,”聞也叫了譚寧一聲,用很輕的聲音說,“也許這是上帝給我們彌補錯誤的機會。”
曾經別人擁有而他的女孩沒有的東西,現在他們有了補給她的機會。
他們得抓住才對。
譚寧在護士站領了病號飯,拿到病房。她告訴尹洧吟住院期間所有餐食都是跟醫療組的營養師制定的,只能吃這些。
“……好,我不挑食。”尹洧吟笑笑,把剛剛挑出去的青菜又挑回,慢慢咀嚼。
譚寧坐在一旁,笑著看她吃飯,又說,“飯後還有一節運動課程,時醫生說不能缺席。”
尹洧吟:“…哦。”她沒準備缺席啊,為什麼母親用這麼不信任的目光看著她,對,還有弟弟,弟弟的目光也是同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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