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萬煞聚合獸那被撕裂、正緩緩崩解消散的龐大殘軀,林辰與身後結成戰陣、勉強支撐的刑猛等人,終於踏上了那片被暗紅煞氣繚繞、卻異常“平靜”的平臺。平臺盡頭,便是那座自洪荒便矗立於此、散發著無盡蒼茫與蠻荒威嚴的——祖巫殿。
近距離觀看,這座傳說中的巫族聖地,比遠處眺望時更加猙獰、沉重、充滿壓迫感。
它並非尋常宮殿的規整華麗,更像是一頭匍匐在血海之上的、沉睡的洪荒巨獸遺骸。殿體通體呈現一種深沉到極致的暗紅色,材質非金非石,觸手冰冷刺骨,卻又隱隱傳來血脈搏動般的微弱律動,彷彿是由某種凝固的、蘊含祖巫精血的混沌神鐵與被極致煞氣浸潤了億萬年的特殊骸骨熔鑄而成。表面佈滿天然的粗糲紋路與戰鬥留下的累累傷痕,許多地方甚至能看到類似巨獸利爪撕扯、神兵劈砍、乃至法則湮滅留下的恐怖印記,無聲訴說著它所經歷的古老歲月與慘烈戰事。
殿宇的形制粗獷野蠻,沒有多餘的雕樑畫棟,只有支撐穹頂的十二根需數十人合抱的魔神柱,每根柱子上都纏繞、雕刻著對應一種祖巫本源的圖騰與大道真形,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原始法則波動。而最為引人注目的,是那兩扇高達百丈、緊緊閉合的殿門。
殿門同樣呈暗紅色,但色澤更加深沉,幾乎化為漆黑。門扉之上,並非平整,而是浮雕著十二尊頂天立地、姿態各異、卻同樣散發著滔天戰意與凶煞氣息的祖巫之像!他們並非慈眉善目的神靈,而是最原始、最強大的戰鬥與法則的化身!
帝江,其狀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西翼,渾敦無面目,代表著極致的“速度”與“空間”,浮雕上彷彿能看到空間在其周圍扭曲、摺疊。
祝融,獸身人面,乘兩龍,周身纏繞著永不熄滅的“烈焰”,灼熱的氣息彷彿能透過石門散發出來。
共工,蟒頭人身,踏兩龍,手纏青蟒,周身“洪水”滔天,蘊含著淹沒一切的狂暴“水力”。
句芒,鳥身人面,乘兩龍,手持柳枝,散發著無窮“生機”與“春意”,卻又暗藏殺機。
蓐收,左耳有蛇,乘兩龍,人面虎身,身披金鱗,代表著鋒銳無匹的“金戈”之氣。
玄冥,人面鳥身,耳掛青蛇,手拿紅蛇,周身“風雪”環繞,冰封萬物,是“寒冬”與“冰雪”的化身。
后土,人身蛇尾,背後七手,胸前雙手,手握騰蛇,厚重、承載、孕育萬物的“大地”氣息最為磅礴。
強良,虎首人身,西蹄長肘,嘴銜蛇,手纏蛇,周身“雷霆”肆虐,是“雷”之祖巫。
燭九陰,人面龍身,全身赤紅,睜眼為晝,閉眼為夜,掌控“時間”長河,浮雕上光影流轉,彷彿能看見時光流逝。
天吳,八首人面,虎身十尾,操弄“風暴”,氣息狂暴難測。
翕茲,人面鳥身,耳掛青蛇,手拿紅蛇,與雷電相伴,司掌“電光”,迅疾而暴烈。
奢比屍,人面獸身,兩耳掛蛇,掌管“瘟疫”與“屍氣”,代表著“死亡”與“衰敗”的法則。
十二尊浮雕,栩栩如生,道韻盎然,它們並非死物,而是蘊含著十二祖巫一絲不朽戰意與法則烙印的“門戶守護者”!僅僅是凝視,就讓人靈魂顫慄,氣血翻騰,彷彿在與十二位洪荒至強者隔空對視。
而在殿門前的平臺上,與殿門浮雕隱隱呼應,矗立著十二尊同樣高大、但更為質樸、通體灰黑色的石質雕像。雕像的形態與殿門浮雕相似,但細節模糊,散發著一種歷經億萬年煞氣打磨的滄桑與沉重。它們如同最忠誠的衛士,無聲地拱衛著祖巫殿的入口。每一尊雕像那粗糙的面部,眼眶的位置,都鑲嵌著兩顆鴿卵大小、不斷散發出暗紅色、充滿侵略性與審視意味光芒的“煞血晶”,如同活物的眼睛,冰冷地注視著任何靠近的存在。
林辰獨自上前,在十二尊灰黑雕像前十步外站定。身後,刑猛等人己按照他的命令,在平臺邊緣結陣調息,竭力驅除體內侵蝕的煞氣,同時緊張地關注著這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因激戰萬煞聚合獸和一路跋涉而翻騰的氣血,也壓下面對這十二尊祖巫雕像時那源自生命層次的本能敬畏。他整了整殘破的衣甲,將軒轅劍插於身旁地面,雙手抱拳,對著十二尊雕像,以及其後那巍峨的殿門,深深一躬,聲音清越而堅定,在這片被煞氣浸透的寂靜平臺上回蕩:
“盤古父神苗裔,力之法則承繼者,後世林辰,為抗歸零,衛護洪荒,前來祖巫聖地,懇請傳承都天神煞戰陣!”
聲音落下,平臺上一片死寂。只有血海深處隱約傳來的煞氣翻滾聲,以及雕像眼中煞血晶那恆定的暗紅光芒。
等待了約莫三息。
“嗡——!”
十二尊灰黑雕像,齊齊震動!覆蓋表面的厚重塵埃與煞氣凝結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更為深沉、隱隱有暗金紋路流轉的質地。那二十西顆“煞血晶”眼眸,光芒驟然變得刺目,如同二十西盞血色的探照燈,將林辰牢牢鎖定!一股混合了十二種迥異卻又渾然一體的恐怖威壓與純粹戰意,如同無形的山嶽,轟然壓在林辰身上!
這不是攻擊,而是審視,是衡量,是最本質的、對“戰意”的叩問!
刑猛在一旁看得分明,他知道,這是祖巫殿考驗的第一關——“戰意共鳴”。唯有戰意得到守護雕像的認可,殿門方有可能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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