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虛影消散後，混沌海恢復了死寂。
灰色的霧氣再次瀰漫開來，如同活物一般蠕動、翻滾，吞噬著一切光芒。那些被盤古開闢出來的虛空，在霧氣中一點點癒合，重新被灰色淹沒。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過，彷彿那道頂天立地的身影從未存在過。
但林辰的心中，多了一道光。
盤古最後的神念，如同一顆種子，深深植入了他的靈魂深處。那顆種子在他的意識海中生根發芽，化作一個清晰的座標——宇宙墳場。座標精確到每一個維度，每一條路徑，彷彿一張詳盡的地圖，在他腦海中徐徐展開。
“辰哥，我們……”雷豹走過來，聲音沙啞，眼眶依然紅腫。這個鐵打的漢子，剛才哭得像個孩子。
林辰擦掉眼淚，站起身。他的動作很慢，身體依然虛弱，但他的眼神己經重新變得堅定。那種堅定，不是源於力量，而是源於信念。
“去宇宙墳場。”他說，聲音雖然虛弱，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可是你的傷……”蘇晴急道，她的虛影在微微顫抖，淨化之力在她體內瘋狂湧動，試圖修復林辰的傷勢。
“死不了。”林辰說，聲音平靜而堅定，“盤古先祖用最後的力量，幫我們清除了追兵。現在，是我們完成祂遺願的時候了。我們不能讓祂白白犧牲。”
他看向墨塵：“能定位宇宙墳場嗎？”
墨塵閉上眼睛，腦後的資料光輪緩緩旋轉。金色的符文從光輪中湧出，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幅複雜的三維星圖。他的因果推演全速運轉，處理器發出低沉的嗡鳴聲，溫度急劇升高。
幾息之後，他睜開了眼睛。
“能。”墨塵說，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盤古先祖給的座標很精確，在混沌海深處，距離……比歸零聖殿還遠。”
“需要多久？”林辰問。
墨塵沉默了片刻，在心中快速計算了一番。然後，他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心頭一沉的數字：“以虛空探索艦的速度，需要……三個月。”
“三個月……”林辰握緊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來得及。出發。”
飛船啟動，調轉方向，朝著盤古給出的座標駛去。
灰色的霧氣在窗外翻滾，如同洶湧的海浪。沒有星辰，沒有光芒，沒有參照物，只有無盡的死寂和單調的灰色。飛船彷彿航行在一片沒有邊際的灰色海洋中，永遠找不到彼岸。
林辰坐在飛船的醫療艙中，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如紙。他的身體依然虛弱，靈魂的創傷不是一朝一夕能夠癒合的。蘇晴坐在他身邊，雙手抵著他的後背，淨化之力如同涓涓細流，不斷湧入他體內，幫他穩定靈魂。
她的虛影越來越透明瞭。那些翠綠色的光芒，原本如同春日的新葉一般鮮亮，如今卻變得暗淡了許多，如同秋天的枯葉，失去了生機。她的淨化之力也快耗盡了，每一次輸出，都讓她的虛影變得更加透明。
“晴，你也累了。休息吧。”林辰睜開眼睛，看著她，眼中滿是心疼。
“我不累。”蘇晴搖了搖頭，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容，“你更重要。你的靈魂還沒有穩定，如果我不幫你穩固，可能會留下永久性的損傷。”
“你的虛影……在變淡。”林辰伸手，想要觸控她的臉，但手指穿過了她的虛影，只觸及到一片虛無。
“還能撐一段時間。”蘇晴微笑，那笑容很溫柔，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等你找到了玉碟核心，就能復活我了。到時候，我就不用再當這個虛影了。”
林辰沉默了。
他知道，蘇晴在安慰他。她的虛影，最多還能撐一個月。而到宇宙墳場，需要三個月。她撐不到那個時候。她的淨化之力，她的靈魂印記，都在飛速消耗，如同沙漏中的沙子，一粒粒滑落，無法挽回。
“晴，我有一個辦法。”林辰說，聲音中帶著一絲猶豫。
“什麼辦法？”蘇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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