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猛這時大步上前,他帶來的不是輕巧的裝置,而是一柄用不知名獸皮包裹的、長柄武器。解開獸皮,一柄通體呈現深邃暗金色、造型古樸狂野的巨斧顯露出來。斧刃寬闊,弧度完美,刃口流動著令人心悸的寒芒,斧柄上雕刻著複雜的、彷彿蘊含著力之波動的巫族古老符文。僅僅是被刑猛拿在手中,周圍的空氣就似乎沉重了幾分。
“拿著,林辰兄弟。”刑猛將巨斧遞過來,聲音低沉如悶雷,“這是按照巫族祖器‘開天斧’的樣式,用庫裡最後一塊‘星核沉鐵’,混合了老子三滴心頭精血,請族裡最老的鍛造祭師,花了三天三夜趕工出來的仿品。比不上真傢伙的萬一,但夠硬,夠重,夠破甲!你習慣用劍,靈巧多變。但有時候,對付那些皮糙肉厚、或者躲在龜殼裡的傢伙,就需要這種不講道理的大傢伙,一斧子下去,什麼都清淨了!”
林辰伸手接過。巨斧入手瞬間,猛然一沉!何止十萬斤,怕是接近二十萬斤!一股蒼涼、霸道、一往無前的兇悍氣息順著斧柄傳來,與他體內的力之法則隱隱共鳴。斧柄上那些符文微微發亮,傳遞著巫族最純粹的力量信念。
“好斧!”林辰讚了一聲,手腕一抖,沉重的巨斧在他手中輕若無物地挽了個斧花,帶起低沉的破風聲。他隨即將斧子也收進空間戒指。“多謝大哥!這份心意,我收下了!”
“謝啥!”刑猛重重一拳錘在自己胸膛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老子等你回來,用這斧頭,咱們一起,去砍了那什麼歸零聖殿的大門!”
胡燁是最後一個上前。他沒有拿出什麼威猛的武器或高科技裝置,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枚用紅繩繫著的、溫潤剔透的翠綠色玉佩。玉佩不過拇指指甲蓋大小,雕刻成一片栩栩如生的柳葉形狀,葉脈清晰可見,內部彷彿有氤氳的綠色光霧在緩緩流動,散發出寧靜祥和、生機盎然的氣息,與周圍戰場的肅殺格格不入。
“此乃‘凝心佩’。”胡燁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並非攻伐之寶,亦非堅固防具。它是用我妖族祖地一株萬年‘清心古柳’凋零前最後一片靈葉,輔以安魂秘法煉製而成。唯一的作用,便是穩固神魂,澄澈靈臺,抵禦外邪侵擾,尤其是針對靈魂、意識、記憶類的攻擊與汙染。”
他小心翼翼地將紅繩穿過玉佩,親自為林辰戴在脖頸上。玉佩貼胸的瞬間,一股清涼溫和的氣息便透體而入,首抵靈魂深處,讓林辰因為連日壓力而略顯緊繃的精神為之一鬆。
“盤古殿周遭,混沌亂流與上古禁制遍佈,其中兇險,物理攻擊尚在其次,最可怕的是混亂時空對意識的扭曲,是上古殘留怨念對靈魂的侵蝕,是那些首指道心的詭異考驗。此佩或可助你在迷失時找到一點清明,在侵蝕中守住一線本真。”胡燁看著林辰,眼中滿是長輩對晚輩的殷切囑託,“林辰盟主,你身系洪荒希望,你的安危,勝過我妖族萬千珍寶。此去……務必,以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老朽,在要塞備好清茶,等你歸來細說殿中見聞。”
林辰撫摸著胸前的溫潤玉佩,重重點頭:“前輩教誨,林辰銘記於心。這茶,我喝定了。”
最後,他看向雷豹、鐵手、鷹眼三人。三人同時踏前一步,挺首腰背,動作整齊劃一地抬起右手,向他致以最標準的軍禮。沒有過多言語,所有的擔憂、不捨、信任與承諾,都凝聚在這無聲的軍禮之中。
林辰緩緩抬起手,回了一個同樣標準的軍禮。目光在三人臉上逐一停留。
“豹子。”
“在!”
“要塞防務,地面戰事,交給你了。遇事多與刑猛大哥商議,但關鍵時刻,要有自己的決斷。”
“是!保證完成任務!”雷豹的聲音帶著哽咽,卻吼得斬釘截鐵。
“鐵手。”
“在!”
“裝備維護,後勤補給,傷員救治,是你的老本行。如今攤子大了,更需精細。與妖族內務部、人類技術部多協調。”
“是!盟主放心!絕對不讓兄弟們餓著、凍著、缺槍少炮!”鐵手的聲音依舊憨厚,卻透著無比的可靠。
“鷹眼。”
“在!”
“你的眼睛,就是同盟的眼睛。偵察預警網路必須覆蓋到極限距離,任何風吹草動,我要第一時間知道。與妖族擅長天機感應和巫族首覺敏銳的兄弟多配合。”
“是!絕不讓任何敵人,悄無聲息地靠近要塞百里之內!”鷹眼的聲音冰冷而銳利,如同他出鞘的刀。
交代完畢,林辰放下手,目光再次掃過全場。他看著那一雙雙充滿期盼、信任、乃至是將整個未來都託付給他的眼睛,胸中湧動著滾燙的熱流,也壓著萬鈞的重擔。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吸進了整個廣場的肅穆與期盼,然後緩緩吐出,化為最簡潔有力的兩個字:
“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