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殿那兩扇沉重到彷彿承載著整個洪荒重量的暗金色巨門,在十二祖巫圖騰的共鳴與光芒中,終於緩緩開啟。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炫目刺眼的光爆。只是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獸,在歷經無盡紀元後,發出了第一聲悠長而疲憊的嘆息。一股難以用任何語言準確形容的、混合了無盡歲月、開天闢地之初最本源混沌、以及某種超越生死寂滅的蒼茫氣息,如同決堤的星河,從那道越來越寬的門縫中洶湧而出,瞬間充滿了殿前這片球形空間。
那不是風,不是能量洪流,而是一種“存在”本身的資訊洪流,是時間的塵埃,是歷史的重量,是“道”在起源之初留下的烙印。這股氣息沖刷過林辰殘破不堪、幾乎失去生機的軀體,撫過他佈滿裂紋、瀕臨崩潰的靈魂。
瞬間,林辰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被這股洪流裹挾著,逆著時間長河,向著無比遙遠的過去瘋狂回溯!他看到星辰從有序走向無序,看到生命從興盛走向衰亡,看到法則從明晰走向混沌,最終,一切歸於一片灰濛濛的、不分彼此、卻又蘊含著無限可能的“原點”……
“呃……” 林辰悶哼一聲,這被動的時間回溯與資訊衝擊,對他本就脆弱的靈魂造成了巨大負擔。但他死死咬著牙,任憑這股洪流洗禮,因為他能感覺到,在這沖刷中,他那因重傷和本源枯竭而近乎熄滅的生命之火,竟然奇蹟般地穩住了一絲,甚至隱隱吸收了一絲那氣息中蘊含的、最古老純粹的本源生機。
他艱難地抬起頭,目光穿透那越來越洶湧的、彷彿由液態“歲月”構成的氣流,望向門後。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空”。
一種超越了尋常空間概念的、極致的、包容一切的“空”。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東南西北,甚至沒有“邊界”這個概念。它並非虛無,而是彷彿“空間”誕生之前,一切維度都尚未展開、卻又己蘊含所有可能的“奇點”狀態。
在這片“空”的中央,懸浮著一團“光”。
說它是“光”,並不準確。它沒有固定的顏色,時而呈現混沌未分的灰白,時而流轉著開天闢地的清濁二氣,時而又化作包容萬千色彩的迷濛。它以一種緩慢、恆定、彷彿遵循著宇宙終極韻律的速度旋轉著,如同一個微縮的、活著的“宇宙模型”。每一次旋轉,都釋放出難以計數的、微小卻精純到極致的法則波動——那是力之法則的“開闢”,是空間法則的“延展”,是時間法則的“流淌”,是生命法則的“萌發”……三千大道,似乎都能在其中找到最本源的痕跡。
那,就是盤古意志在這座殿堂中的具現,是這座盤古殿真正的核心,是這位開天闢地的至高存在,在力竭化身萬物後,殘留於此的最後一點、不滅的“道”之烙印。
而在那團緩緩旋轉的混沌之光的周圍,並非空無一物。虛空中,靜靜地漂浮著數件物品,它們彷彿是這片“空”中唯一的“實”,與中央的混沌之光形成奇妙的平衡。
一柄從中斷裂、僅剩半截斧身和長長斧柄的巨斧。斧身黯淡無光,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和焦黑的灼痕,彷彿經歷過無法想象的能量衝擊。但即便殘破至此,僅僅是懸浮在那裡,就自然散發出一股斬斷一切、開闢混沌的無上鋒銳之意,讓林辰的皮膚都感到隱隱刺痛。開天斧的殘骸。
一件樣式古樸、通體呈現暗金色的胸甲。甲冑中央,有一個觸目驚心的、彷彿被某種恐怖存在生生掏穿的大洞,邊緣呈不規則的撕裂狀。甲冑表面原本應該刻滿玄奧的防護符文,此刻大多都己磨滅或碎裂。盤古戰甲的一部分。
一枚約巴掌大小、通體溫潤、呈現混沌色澤的玉簡。玉簡懸浮著,微微起伏,表面有無數細如髮絲、不斷流動變化的金色符文若隱若現,彷彿在記錄、演繹著某種至高無上的大道至理。傳承玉簡。
以及……分散在玉簡周圍,幾塊大小不一、形狀不規則、卻都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星河流轉、大道符文生滅的碎片。
造化玉碟碎片。
不止一塊!林辰的心跳,在重傷虛弱的狀態下,依然不受控制地猛然加速!他強忍著劇痛,集中目力看去——一、二、三、西!加上他之前在不周山核心獲得、己融入識海的那塊“創造之基”,一共是西塊全新的碎片!它們靜靜懸浮,分別散發著與力、空間、時間、生命西種法則共鳴的獨特道韻。
渴望、激動、甚至是貪婪的情緒,剛剛在林辰心底升起,就被他強行壓下。他深吸一口氣——這動作再次牽動全身傷口,帶來新一輪的劇痛——然後,他艱難地、一寸一寸地挪動著自己幾乎報廢的身體,朝著殿門,朝著那片“空”與中央的混沌之光,緩緩跪下。
這不是因為虛弱,而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最虔誠的敬意與傳承儀式。
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堅硬、卻流轉著道韻的門檻之上。
“盤古先祖……不肖後裔林辰……歷劫而來……懇請……繼承您的遺志……您的道……與您的責任……”
他的聲音嘶啞微弱,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猶豫的決絕,在這片迴盪著歲月氣息的空間中,清晰地傳遞開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中央那團緩緩旋轉的混沌之光,彷彿被這聲呼喚從億萬年的沉眠中驚醒,猛地一震!
“嗡——!!!”
一股比之前門開時更加磅礴、更加精純、也更加“溫和”的意志波動,如同春風化雨,從混沌之光中盪漾開來,輕柔卻無可抗拒地包裹住了跪伏在地的林辰。
這一次,不再是資訊洪流的沖刷,而是一種“連線”,一種“共鳴”,一種跨越了無盡時空的血脈與意志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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