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星界浮游母’!” 白璃瞬間認出了這種生物,臉色微變,“一種生活在高能混沌環境中的星空異獸,介於能量體與生命體之間。它們通常性情溫和,以吞噬游離的星辰能量和空間碎片為生。但……當它們感受到威脅,或者被大量聚集時,會釋放出一種強大的、能首接作用於靈魂的‘夢幻霞光’,製造逼真的幻境,將闖入者困死在其中,成為它們汲取精神能量的養料!”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那數十隻星界浮游母同時身體一震,核心處的七彩光芒驟然變得刺目無比,如同數十顆小太陽在罡風帶中同時爆發!絢爛到極致的七彩霞光,無視了“星骸號”的護盾和裝甲,如同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地滲透進船艙,瞬間將艙內的一切都染上了迷離的色彩!
“小心!幻境攻擊!” 白璃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便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幻……
林辰在霞光及體的瞬間,便全力運轉“守護創造之道”,識海中的造化玉碟碎片齊齊震動,尤其是“存在定義”碎片,散發出穩固自身存在的力量,試圖抵抗這無形的侵蝕。然而,這“夢幻霞光”似乎並非簡單的精神攻擊,更像是一種高維的資訊投射,首接作用於意識底層最深刻的記憶與情感。
他的抵抗,如同堅固的堤壩上出現了一絲縫隙。
恍惚間,他發現自己不在顛簸的飛船裡,而是站在一個熟悉到令人心顫的地方——海景別墅面向大海的露臺。夕陽將天邊染成金紅,溫暖的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拂過面頰。空氣中,瀰漫著那魂牽夢縈的、甜而不膩的桂花香。
露臺的藤椅上,一個身影背對著他,正在安靜地看書。白色的連衣裙,隨意挽起的栗色長髮,在夕陽餘暉中勾勒出溫柔恬靜的輪廓。
是蘇晴。
林辰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停止跳動。理智在瘋狂吶喊“這是幻象!”,但情感卻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所有防線。他太久、太久沒有看到這樣鮮活的、觸手可及的蘇晴了。永恆之墟中那冰冷的、沉睡的意志,與眼前這帶著生命溫度的身影重疊,讓他一瞬間分不清真實與虛幻。
“晴……” 他聽到自己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一個顫抖的音節。
藤椅上的身影似乎聽到了,輕輕合上書,緩緩轉過頭來。
那張臉,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清秀溫婉,眼眸如同盛著星光的湖泊,此刻正帶著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柔和的、能將人融化的笑意。
“辰?你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早?”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輕柔,帶著一絲小小的雀躍,起身向他走來。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臉,伸出手,似乎想幫他拂去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指尖帶著熟悉的、微涼的觸感。
“怎麼了?臉色不太好,是任務太累了嗎?” 她微微蹙眉,眼中滿是關切。
林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想告訴她,他不是從任務中歸來,他是從無盡的戰鬥、從洪荒的廢墟、從永恆的思念中掙扎而來。他想告訴她,他有多想她,多恨自己沒能保護好她。他想緊緊抱住她,確認她的真實。
但他的手僵在半空。因為他“看到”,蘇晴眼眸深處,那溫暖的星光正在一點點褪去,被一種深不見底的寒冷與空洞取代。她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卻開始變得詭異、僵硬。
“辰……” 她的聲音變了,變得飄渺、幽怨,彷彿從很遠很遠的水底傳來,“你為什麼……還不來?”
“我在那裡……好冷……好黑……”
“你說過會來救我的……你在騙我嗎?”
“你是不是……己經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在乎的人?”
“你……忘記我了嗎?”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臉上的笑容化為哀慼,淚水(如果那能稱為淚水的話)從空洞的眼眶中滑落,卻帶著冰藍色的寒光。
“我沒有!我沒有忘記!” 林辰終於嘶吼出來,聲音沙啞破碎,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痛得無法呼吸,“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戰鬥,我變強,都是為了去找你!蘇晴,你相信我!”
“那為什麼……讓我等這麼久……” 虛幻的蘇晴伸出手,似乎想觸碰他的臉,指尖卻穿過他的身體,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你看,你身上有別人的氣息……是那個……銀頭髮的妖族公主嗎?她……很漂亮吧?比我活著的時候,有用多了吧?”
“不!不是的!” 林辰急怒攻心,想要辯解,卻感到一陣無力。白璃的身影、話語、乃至那份被他刻意忽略的隱約情愫,在此刻被幻境惡意地放大、扭曲,成為攻擊他內心的毒刺。
“我好恨啊……辰……” 蘇晴的身影徹底淡化,聲音卻如同詛咒般縈繞不散,“恨這命運……恨你的猶豫……更恨……我自己當初為什麼要犧牲……如果我不那麼做,是不是……就不會被你遺忘……”
“不!不要這麼說!” 林辰猛地向前一步,想要抓住那即將消散的虛影,卻抓了個空。幻境開始崩潰,海景別墅、桂花香、夕陽大海,如同被打碎的鏡面,片片剝落,露出後面猙獰的黑暗與風暴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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