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變,毫無徵兆地發生了!
並非來自外界,而是來自他們的腳下,來自這凌霄殿,來自周圍無邊廢墟的…深處!
“嗚嗚嗚——”
低沉、縹緲、彷彿億萬生靈同時哀泣的嗚咽聲,毫無徵兆地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首接響起!這聲音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那沉澱了萬古、瀰漫在整個天庭遺址的、由無數戰死者怨念、不甘、遺憾、憤怒、以及對家園毀滅的極致悲傷所構成的龐大集體意念場,被“星辰之心”被取走、林辰融合“秩序”碎片時產生的獨特法則波動,徹底引動了!
廣場上,凌霄殿內,乃至目力所及的廢墟各處,那些早己石化、塵封的無數骨骸,突然齊齊震動起來!並非復活,而是每一具骨骸內部殘留的最後一點靈魂碎片、戰鬥執念、未散的不甘,都被這同源的悲愴與突如其來的“變動”刺激,如同沉眠的火星被狂風捲起,開始了瘋狂的匯聚、共鳴!
肉眼可見的,濃郁到化不開的、漆黑的、暗紅的、灰白的…各種顏色的負面意念與能量,如同噴發的火山,從無數骨骸、從破碎的磚石、從乾涸的血跡中洶湧而出,在空中瘋狂匯聚、扭曲、交織!
僅僅數息之間,在眾人駭然的目光中,凌霄殿前的廣場上空,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形態不斷扭曲變幻、由無數痛苦面孔、破碎記憶、毀滅景象構成的巨型怨念集合體,己然成型!它高逾萬丈,沒有固定形態,如同一團翻滾的、充滿惡意的烏雲,中心處不斷浮現出各種慘烈的戰爭片段、猙獰的魔神面孔、以及一張張妖族、巫族戰士臨終前痛苦、絕望、充滿仇恨的臉龐!恐怖的怨念力場如同實質的枷鎖,籠罩而下,讓所有人靈魂如墜冰窟,氣血凝滯,內心深處最負面的情緒被瘋狂引動、放大!
“是…是無數先祖戰死者的怨念…被引動了!它們…它們被封印、沉澱了太久…星辰之心是最後的‘鎮物’…如今…平衡被打破了!” 胡燁長老臉色慘白,聲音顫抖。如此規模、如此濃度的怨念集合,一旦爆發,其精神衝擊足以讓在場絕大多數人瞬間靈魂崩潰、淪為行屍走肉,甚至被怨念同化!
“保護盟主!結陣!” 刑猛強忍著靈魂的刺痛與腦海中翻騰的殺戮幻象,嘶聲怒吼,想要擋在林辰身前。雷豹等人也拼命催動靈能,試圖穩定心神,舉起武器。
然而,那怨念集合體散發出的精神威壓太強了,如同整個天庭廢墟億萬年的悲傷與憤怒都壓了下來,讓他們舉步維艱,連思維都變得遲緩。
就在這時,林辰動了。
他沒有拔劍,沒有凝聚強大的力量。他只是向前走了幾步,越過了想要擋在他身前的眾人,獨自面對那遮天蔽日的、由無數英烈怨念構成的恐怖存在。
他抬起頭,望著那不斷扭曲、其中無數痛苦面孔哀嚎的集合體,眼中沒有恐懼,沒有敵意,只有深如淵海的悲憫、理解與肅穆。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那無盡的嗚咽與哀嚎,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寸被怨念籠罩的空間,也響徹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安息吧。”
“洪荒的英靈,戰死的先烈。”
“你們的血,沒有白流。你們守護的天地,依然在呼吸。你們抗爭的意志,未曾斷絕。”
“看——”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識海中七塊造化玉碟碎片的光芒透體而出,並非攻擊,而是在他掌心上方,交織、演化出一幅幅畫面:
新豐都城頭飄揚的、融合了三族徽記的“洪荒守護同盟”戰旗;訓練場上,巫族、妖族、人族青年並肩揮汗、刻苦修煉的身影;星骸航道上,“星骸號”穿越風暴、三族戰士默契配合、擊退星獸的激戰;以及,他林辰,跨越宇宙而來,歷經生死,匯聚碎片,矢志對抗歸零的堅定道心與所作的一切努力…
這些畫面,如同溫暖的光,投映進那翻滾的怨念黑雲之中。
“仇恨與不甘,不應是你們永恆的歸宿。毀滅與絕望,更非你們犧牲的意義。”
“你們的犧牲,換來了火種的留存。你們未竟的守護之志,正由後人…由我們,接過,並繼續前行。”
“我,林辰,以盤古後裔、洪荒盟主之名,以手中凝聚的造化玉碟碎片為證,在此立誓——”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斬斷時空的決絕與承載天地的厚重:
“必承爾等遺志,繼往聖之絕學,護洪荒之永存,蕩諸天之邪魔,開萬世之太平!”
“此誓,天地為鑑,萬靈共聽,至死…方休!”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掌心那由碎片光芒演化的畫面驟然崩散,化為無數溫暖、純淨、蘊含著“守護”、“創造”、“秩序”、“希望”意念的淡金色光點,如同逆流的星辰,主動飛向那龐大的怨念集合體,溫柔地融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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