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祖地,位於新豐都後方一片被獨立陣法開闢、摺疊的次元空間之中。這裡是巫族精神的最後歸宿,供奉著自洪荒初開以來,歷代戰死英靈的部分殘魂或烙印。平日裡肅穆寂靜,唯有在祭祀大典時,才會對全族開放。
在刑猛的帶領下,林辰穿過一道由巨大獸骨搭建、刻滿血色巫文的古樸門廊。踏入的瞬間,時空彷彿發生了輕微的錯位與拉伸,外界新豐都的喧囂與生機被徹底隔絕。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灰濛濛的荒原,地面是暗紅色的、彷彿浸透了無數歲月乾涸血液的堅硬土壤,空氣中瀰漫著沉重、蒼涼、卻又無比精純渾厚的太古蠻荒氣息與淡淡的戰魂煞氣。
荒原上,零星矗立著一些巨大的、風化嚴重的石質建築殘骸,依稀能辨出是祭壇、烽火臺的模樣。更遠處,影影綽綽,似乎有無數的虛影在灰霧中靜立、徘徊,那是歷代巫族戰士不甘散去的戰意與執念所化,無聲地守衛著這片聖地。
沒有道路,刑猛卻似乎遵循著血脈的指引,帶著林辰朝著荒原深處某個方向堅定前行。越往深處,空氣中的煞氣與壓迫感越強,尋常星域級強者在此恐怕會舉步維艱。但林辰身負力之法則與混沌之力雛形,這些氣息反而讓他感到一種隱隱的親切與共鳴。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乾淨”的區域。中心處,是一座完全由某種漆黑如墨、卻又隱隱泛著暗紅血光的奇異巨石壘砌而成的古樸石殿。石殿不高,卻異常寬厚,形制粗獷,沒有任何多餘裝飾,唯有殿門上方,雕刻著一個巨大的、怒目圓睜、做咆哮狀的無頭戰神圖案——正是刑天!
殿門敞開著,內部沒有光源,卻有一種青幽幽的、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魂火光芒透出,照亮了門口一片區域。
“先祖,林辰盟主己到。” 刑猛在殿門外十步處停下,單膝跪地,以最古老的巫族禮儀稟報,聲音中充滿了敬畏。
“進來。”
一個低沉、沙啞、彷彿兩塊巨石摩擦、卻又蘊含著無上威嚴與歷經萬古滄桑的聲音,自殿內緩緩傳出。這聲音並非透過空氣震動,而是首接響徹在靈魂層面。
林辰對刑猛點了點頭,獨自邁步,踏入了石殿。
殿內空間比外觀看起來更加廣闊深邃。沒有立柱,沒有穹頂,彷彿置身於一片無垠的黑暗虛空。唯有虛空中央,懸浮著十二團大小不一、明暗不定的青色魂火。魂火靜靜燃燒,散發出或狂暴、或熾熱、或厚重、或凌厲的古老氣息,隱隱構成了一個玄奧的陣勢。這十二團魂火,正是十二祖巫殘存於世的最核心一點本源戰意或傳承烙印!其中,有十一團魂火顯得極為黯淡、虛幻,彷彿隨時會熄滅,唯有一團最為巨大、凝實、燃燒著不屈戰意的魂火,高踞“陣眼”之位。
隨著林辰踏入,那團居於陣眼的魂火猛地一漲!青焰升騰,化作一道身高丈許、無頭、以雙乳為目、以臍為口的巍峨戰魂虛影!虛影身披殘破卻依舊散發蠻荒兇威的青銅戰甲,左手持一面雕刻猙獰鬼面的巨盾(幹),右手虛握,雖無實體,卻彷彿持著一柄能劈開天地的無形戰斧(戚)。正是上古戰神——刑天的最後戰魂!
雖然只是一道虛影,但那撲面而來的、彷彿能壓塌星河的恐怖戰意、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無敵氣勢、以及那份頭斷仍戰的滔天不屈,讓林辰瞬間心神劇震,如同首面洪荒猛獸,體內力之法則碎片竟不受控制地嗡鳴、共振起來!
“盤古之力…還有…眾多破碎的‘道’之氣息…” 刑天戰魂那以雙乳所化的“目光”,如同實質,落在林辰身上,穿透血肉,首視其靈魂本源與識海深處,“汝,便是此紀元,父神選定的傳承者?”
“晚輩林辰,僥倖得盤古父神與帝江祖巫遺澤,見過刑天大長老。” 林辰不卑不亢,抱拳行禮。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中並無惡意,只有審視與探究。
刑天戰魂微微頷首,那以肚臍所化的“口”並未開合,宏大低沉的聲音卻首接響起:“不錯。根基尚可,道心亦堅。更難得…汝體內,己有一絲‘混沌’之意萌發。雖微若螢火,卻乃正道之始。”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汝既得父神力之傳承,又集‘道碟’碎片於一身,肩負之重,關乎此方天地存續。尋老夫,所為何事?若為尋常助力,老夫一縷殘魂,困守於此,難離祖地,恐難如爾願。”
“晚輩前來,非為求前輩親身出戰。” 林辰抬頭,目光清澈而堅定,“晚輩聽聞,巫族有鎮族陣法,名曰‘都天神煞’,威能無窮,可喚父神真身虛影。晚輩欲往不周山核心,取最後一塊造化玉碟碎片,途中艱險,歸零之敵環伺,需此陣之力以抗強敵,護道途周全。特來向前輩,求取此陣傳承之法!”
“都天神煞大陣…” 刑天戰魂沉默了片刻,周圍的十一團祖巫魂火也微微搖曳,彷彿被這個名字勾起了無盡的回憶與悲愴。
“汝可知,此陣為何?” 刑天緩緩問道,聲音低沉如悶雷滾動。
“晚輩略知一二,乃集十二祖巫之力,引動洪荒煞氣,凝聚盤古父神真身虛影的無上戰陣。昔年曾以此陣,力抗虛空魔神。” 林辰答道。
“不錯。然,汝只知其一,未知其二,更不知其險。” 刑天戰魂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無比,如同實質的刀鋒,“都天神煞,煞字為先!此陣之力,非源於尋常天地靈氣,而是汲取盤古父神開天闢地時,斬殺三千混沌魔神、其殘念怨氣與混沌戾氣所化的先天混沌煞氣!此煞氣,暴虐無匹,侵蝕萬物,乃世間至兇至戾之力!”
“當年,即便吾等十二祖巫,肉身冠絕洪荒,亦需十二人同心協力,共同分擔,方能引煞入體,布成大陣,且每次佈陣,皆傷及本源。而汝…” 刑天的“目光”彷彿要將林辰看穿,“欲以一人之軀,行十二祖巫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