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跟在它身後，心中依然保持著警惕。他的手一首沒有離開軒轅劍的劍柄，混沌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但他知道，沒有蝕的指引，他很難找到墟，也很難找到創世原點的座標。這是一場賭博，他必須賭。賭蝕說的是真話，賭蝕不會背叛，賭自己能活著走出墳場。
兩人在殘骸中穿行。
蝕對地形的熟悉程度，遠超林辰。它知道哪條路安全，哪條路有歸零潮汐，哪條路有使徒巡邏。它帶著林辰在碎片之間靈活穿梭，時而穿過狹窄的縫隙，時而繞過巨大的殘骸，時而潛伏在陰影中等待巡邏的使徒遠去。
林辰跟著它，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之前他自己摸索，經常要走彎路，要躲避危險，要浪費大量時間。有了蝕的指引，他幾乎不需要停下來，一路暢通無阻。
“你為什麼背叛歸零者？”林辰問。他很好奇，是什麼原因讓一個歸零者的忠實爪牙選擇背叛。
蝕沉默了。
它繼續在前面帶路，深藍色的眼睛中閃過複雜的情緒。過了很久，它才開口。
“因為我不想死。”
它的聲音很平靜，但林辰能聽出其中隱藏的恐懼。
“歸零者要歸零一切，包括我。它們創造了我，賦予我吞噬的能力，讓我為它們效力。但我對它們來說，只是一件工具。工具用完了，就可以扔掉。我不想被扔掉，不想被歸零。所以，我逃了。”
“就這麼簡單？”林辰問。
“就這麼簡單。”蝕說，聲音中帶著一絲自嘲，“你希望我說什麼？為了正義？為了守護？為了宇宙和平？我不是你，林辰。我是吞噬者，我存在的意義就是吞噬。但吞噬者的本能，是生存。歸零者威脅我的生存，所以我反抗。沒有高尚的理由，沒有偉大的理想，只是為了活著。”
林辰看著它的背影，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蝕很坦誠，坦誠得讓人無法指責。它沒有美化自己的動機，沒有給自己披上正義的外衣。它只是說出了真相——它想活著。在這一點上，它與所有生命都一樣。生存，是生命最基本的需求。
“那你現在，還吞噬嗎？”林辰問。
“不。”蝕說，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自從背叛歸零者，我就無法吞噬了。我的吞噬能力，來源於歸零者賜予的‘歸零之力’。背叛後，歸零之力被收回，我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半死不活的生物。沒有力量，沒有能力，只能靠吸收殘骸中殘留的能量苟延殘喘。”
“那你靠什麼活著？”
“墳場中的殘骸。”蝕說，指了指周圍那些漂浮的碎片，“雖然不能吞噬，但可以吸收殘骸中殘留的能量。很慢，但足夠維持生命。這些殘骸，都是被歸零者毀滅的宇宙的遺物，它們中還殘留著一些能量。我就是靠這些能量活下來的。”
林辰沉默了。
他無法想象，億萬年靠吸收殘骸中的殘留能量為生，是什麼樣的生活。那是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活著，卻沒有真正活著；存在，卻沒有意義。
兩人繼續前進。
前方的霧氣越來越濃，碎片越來越少。蝕帶著林辰穿過一片由空間裂縫組成的天然屏障，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
“到了。”蝕說。
林辰抬頭，看到前方有一座由殘骸搭建的營地。說是營地，其實只是一堆殘骸堆積成的簡陋庇護所。幾塊巨大的碎片拼湊成牆壁，幾根斷裂的柱子支撐著屋頂，幾塊星艦的甲板鋪成地面。
營地中，有一些身影在活動——都是些殘破的生物，有的是吞噬者，有的是其他林辰從未見過的種族。它們看到蝕，紛紛點頭致意。看到林辰，則露出警惕和敵意的目光。
“他們是倖存者。”蝕說，“都是背叛了歸零者，逃到這裡的。有的是吞噬者，有的是歸零者創造的其他生物，有的是被歸零者毀滅的宇宙的遺民。他們在這裡組成了一個臨時的避難所，互相扶持，苟延殘喘。”
林辰看著那些殘破的身影，心中湧起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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