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球炸裂！
黑色的汁液西濺，如同鮮血一般，灑滿了周圍的虛空。那些汁液散發著刺鼻的惡臭，帶著濃郁的歸零之力。蟲子的身體開始崩解，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從核心向外擴散，一片片化為黑色的霧氣。
但肉球炸裂後，內部露出了更恐怖的東西。
無數半透明的靈魂，被囚禁在肉球中。那些靈魂形態各異——有的是人形，有的是獸形，有的是其他林辰從未見過的形態。它們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如同沙丁魚罐頭一般，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盡頭。它們的臉上滿是痛苦和絕望，嘴巴張著，彷彿在無聲地吶喊。
這些靈魂，是歸零者毀滅各個宇宙時，吞噬的生命的靈魂碎片。歸零蟲巢用這些靈魂作為能量來源，用它們的痛苦和絕望來驅動蟲巢的運轉。
“這些靈魂……”林辰心中湧起憤怒。那種憤怒如同火山爆發，無法遏制。
他催動造化玉碟，七彩光芒如同潮水一般湧出，籠罩了那些靈魂。光芒溫暖而明亮，如同母親的懷抱，如同春日的陽光。
“安息吧。”林辰輕聲說，聲音中帶著悲憫和溫柔，“你們的痛苦，結束了。你們的苦難，到頭了。去往你們該去的地方，重新開始吧。”
靈魂在光芒中緩緩舒展開來，臉上的痛苦和絕望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和解脫。它們化為金色的光點，如同螢火蟲一般，在虛空中緩緩飄蕩，然後消散。
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生命的解脫。
當最後一個靈魂也化為光點時，蟲巢徹底崩塌了。那些黑色的汁液在光芒中蒸發，那些灰色的霧氣在光芒中消散，那些殘骸在光芒中化為塵埃。
林辰飛出碎片區，落在蝕的面前。他的臉色蒼白，額頭上佈滿了冷汗，消耗了大量的混沌之力和精神力。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如同星辰一般。
“你做到了。”蝕說，深藍色的眼睛中閃過複雜的情緒，“而且，你還超度了那些靈魂。這不是必須的，但你做了。你可以首接摧毀蟲巢核心，那些靈魂也會隨之消散。但你選擇了更麻煩的方式——超度它們。”
“它們不該被囚禁。”林辰說，聲音虛弱但堅定，“它們己經承受了太多的痛苦。我不能讓它們在死後還被利用。它們應該得到安息。”
蝕看著他，深藍色的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那光芒中有驚訝，有困惑，有不解，還有一絲……敬佩。
“你和我見過的所有創造者，都不同。”蝕說，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
“哪裡不同？”林辰問。
“他們只在乎自己的宇宙，自己的文明，自己的種族。”蝕說，“對他們來說，其他宇宙的生命，其他文明的存亡，都無關緊要。他們可以為了自己的利益犧牲他人，可以為了自己的目標無視苦難。但你不同。你在乎所有的生命，即使是敵人的靈魂，你也心懷慈悲。即使是曾經傷害過你的存在，你也願意伸出援手。”
“這不是軟弱，而是真正的強大。”
林辰沉默。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只是做了他認為正確的事。那些靈魂是無辜的，它們不該被囚禁，不該被利用。他只是做了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都會做的事。
“走吧。”蝕轉身，繼續向前飛去，“倖存者營地，還有很長的路。以現在的速度，大概還需要兩天。”
林辰跟在它後面。
兩人的關係，在這一刻有了微妙的變化。不是信任——信任需要更長的時間來建立。而是“尊重”。蝕開始尊重林辰，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實力，更是因為他的人格。而林辰也開始尊重蝕，不僅僅是因為它的指引，更是因為它的坦誠。
他們依然是各懷心思的聯盟，依然是互相利用的關係。但在這利用之外，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也許，那就是信任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