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飛身而起，向營地深處衝去。
營地最深處，原本墟的小屋所在的位置，己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深坑——首徑千丈，深不見底。坑壁光滑如鏡，像是被某種極致的高溫熔化後又冷卻形成的。坑底深處，有灰色的光芒在幽幽閃爍，那是歸零之力殘留的痕跡。
深坑邊緣，墟半跪在地上。
他的身體幾乎變成了透明，像一面即將破碎的玻璃，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他的胸口有一個巨大的空洞，貫穿了前後，歸零之力在空洞邊緣流淌，像蛆蟲一樣啃噬著他殘存的身體。他的左臂齊肩消失，右腿也從膝蓋以下斷掉，只剩半個身軀還在勉強支撐著。
“墟前輩！”林辰衝過去，跪倒在他面前。
墟緩緩抬起頭。他的動作很慢，彷彿每一個微小的移動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當他看到林辰時，那張佈滿裂紋的、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釋然的、安詳的光芒。
“你回來了……”墟的聲音微弱得像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但林辰聽得清清楚楚。
“前輩，您別動，我馬上救您！”林辰手忙腳亂地催動造化玉碟，想要將墟殘存的身體收入其中，用玉碟的力量為他療傷。
但墟搖了搖頭。
“沒用了。”他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我的身體己經被歸零之力侵蝕殆盡。能撐到現在，就是為了等你回來。”
“獵手呢？”林辰咬著牙問，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恨意。
“逃了。”墟說，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我用自爆重創了它。它現在的情況，比我好不到哪裡去。短時間內，它不會再來了。”
“自爆……”林辰的聲音哽住了。
墟自爆了自己的本源，才換來重創獵手的機會。也就是說，墟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活著。
“我活了億萬年，夠了。”墟看著林辰，眼神中帶著一種長輩看著晚輩的慈祥，“活了這麼久，見證了那麼多宇宙的興衰，經歷了那麼多戰鬥和離別，說實話，我也累了。”
“但營地的孩子們，還需要人保護。”墟的目光越過林辰，看向遠處廢墟中那些哭泣的倖存者，“他們都是無辜的。他們只是想在宇宙的角落裡，找到一個能活下去的地方。”
“前輩，我……”
“林辰。”墟打斷了他，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我把他們託付給你。”
林辰愣住了。
“你是盤古後裔，有守護之心。”墟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會保護好他們的，對嗎？”
林辰的淚水奪眶而出。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會。”
“我發誓。”
墟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放心，有對這個後輩的信任。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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