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零者本體的凝滯，只有零點幾秒。
但對於林辰來說，這零點幾秒己經足夠了。他催動造化玉碟，七彩光芒從體內噴湧而出，將那股正在抹除他存在的灰色意志暫時逼退。左臂和右腿的消失停止了——雖然己經失去的部分沒有恢復，斷口處依然光滑如鏡，但至少蔓延的趨勢被遏制住了。
“芽，退後！”林辰喝道，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芽乖乖地退到蘇晴身邊。蘇晴的虛影伸出手，翠綠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光罩，將芽護在其中。芽抱著布偶，翠綠色的眼睛緊緊盯著林辰的背影，小臉上寫滿了擔憂，但她沒有出聲打擾。她知道，林辰哥哥正在面對一個非常非常可怕的敵人。
林辰握緊軒轅劍，劍身在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興奮。是面對強敵時，體內戰血沸騰的興奮。他首視著那張高約萬丈的灰色面孔，首視著那雙空洞冷漠的灰色眼睛，目光中沒有絲毫退縮。
“你……傷到我了。”歸零者開口，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不是憤怒，不是驚訝，而是一種類似於“好奇”的情緒。對於一個由“無”中誕生的概念來說，“被傷害”是一種全新的體驗。它低下頭——雖然那張巨大的面孔本來就在俯視著林辰，但此刻它的目光焦點，從林辰身上移開，落在了那個躲在翠綠色光罩後面的小小身影上。
“那個小女孩，身上有淨化之力的血脈。與你的妻子同源。有趣。”歸零者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意味，“一個剛剛覺醒血脈的孩子，竟然能讓我的意志出現凝滯。雖然只有一剎那，但確實是凝滯了。有趣。非常有趣。”
“我不會讓你傷害她。”林辰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像一塊經過千錘百煉的鋼鐵。
“你以為，你能阻止我？”歸零者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不帶感情的冷漠。
它的眼睛再次發光。這一次，不再是那種灰色的光芒，而是一種更加本質、更加恐怖的東西——那不是光，而是“無”。沒有顏色，沒有形態，沒有溫度，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屬性。只有“不存在”的概念，像潮水一樣向林辰湧來。
那光芒所過之處，虛空本身都被抹除了。不是被摧毀，不是被破壞，而是“被刪除”——就像從一幅畫中擦去一片顏料，露出下面空白的畫布。混沌海中那些本就稀薄的灰色霧氣，在光芒觸及的瞬間就徹底消失，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林辰咬牙，軒轅劍高舉過頭頂，全力斬下！
“守護——開天斬！”
七彩劍光從劍鋒上噴薄而出，化作一道橫貫虛空的光刃，帶著開天闢地的氣勢，斬向那片湧來的“無”。這一劍蘊含了林辰對守護法則的全部理解，蘊含了造化玉碟中三千大道的精華，蘊含了他保護芽、保護同伴的堅定意志。
劍光與灰色光芒碰撞。
沒有爆炸。
沒有光芒。
沒有聲音。
七彩劍光在接觸到灰色光芒的瞬間，就像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被吞沒了。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彷彿那一劍從未存在過。
“沒用的。”歸零者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數學公理，“創造與歸零，是相反的兩極。在混沌海中，歸零更強。因為混沌海本身就是‘無’的延伸。這裡是歸零的主場，你的創造之力在這裡被壓制到了最低限度。即使你有造化玉碟，即使你掌握了三千大道，你依然不是我的對手。”
林辰沉默。
他知道歸零者說的是事實。在混沌海中，他的實力被大幅削弱，而歸零者的力量被大幅增強。此消彼長之下，他和歸零者本體之間的差距，比在洪荒宇宙中更大。即使燃燒全部生命本源，他也沒有把握能傷到對方分毫。
“辰，用創世原點！”蘇晴的聲音從造化玉碟中傳出，帶著焦急和提醒。
林辰眼睛一亮。
他轉身，不再與歸零者硬拼，而是全力向創世原點飛去。原點就在不遠處，七彩的光芒在“無”中閃爍，像黑暗中的燈塔。
歸零者本體的眼睛注視著他的動作，卻沒有阻止。那雙灰色的眼睛中，甚至閃過一絲類似於“憐憫”的情緒。
“去吧。到了原點，你就會明白——那裡，也是‘無’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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