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者的秘密據點內,氣氛凝重得像凝固的鉛塊。
骸影攤開一張粗糙的星圖,上面用各色標記畫滿了箭頭和符號。那星圖的材質是一種半透明的薄膜,表面磨損嚴重,邊角己經卷曲發黃,但上面的每一個標記都清晰可見,顯然被反覆研究過無數次。方舟的昏暗光線從破損的舷窗滲入,照亮了十幾個身影的臉——那些臉上有疲憊,有傷痕,有仇恨,但沒有退縮。
“這就是母巢外圍的養殖區分佈。”骸影的手指在星圖上移動,點向一個紅色的區域,那裡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符號,“吞噬者在墳場建立了七個養殖區,每個養殖區都關押著數百名從不同宇宙捕獲的倖存者。它們不只是‘關押’,還在進行規則提煉——把那些智慧生命當作原材料,一步步抽乾他們的本源,提煉成規則結晶。”
他的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那種恨意像是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毒火,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三號養殖區是七個養殖區中防禦最薄弱的一個,位於母巢的東南側,距離核心區最近。駐軍數量相對較少,巡邏頻率也有規律可循。我們的計劃很簡單:突襲三號養殖區,製造足夠大的混亂,吸引母巢的駐軍注意力。然後趁亂,從東南側的廢棄管道潛入核心區。”
“廢棄管道?”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房間的角落傳來。
那聲音像是從深水中冒出的氣泡,低沉而模糊,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感。說話的是一個無法看清形態的存在——那是一團不停流動的暗影,沒有固定的形狀,時而像一團霧氣,時而像一條飄帶,時而像一個人的輪廓。暗影的表面有微弱的光芒在流轉,像是夜空中閃爍的星辰,又像是深海中發光的浮游生物。
那是“陰影行者”。
林辰在之前的介紹中得知,他來自一個純能量的宇宙,在那個宇宙中,生命沒有實體,只有純粹的能量形態。他擅長隱匿和滲透,能夠在陰影中自由穿梭,甚至可以融入物體的影子中,讓人完全無法察覺。他是復仇者中最出色的偵察兵,多次潛入吞噬者的據點而不被發現。
“一條被吞噬者廢棄的運輸通道,連通外圍和核心區。”骸影解釋道,手指在星圖上畫出一條虛線,那條虛線從養殖區的邊緣蜿蜒延伸,繞過幾個標註著危險符號的區域,最終抵達核心區的邊緣,“我們在兩個月前偵察時發現的。入口被封住了,但能開啟。”
“我來開。”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像是金屬摩擦的噪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坐在角落的是一個龐然大物——破爛王。
他是一個由各種機械零件拼湊而成的矽基生命,體型巨大,目測超過三米高,肩膀寬闊得幾乎能擋住一扇門。他的身體由各種各樣的機械部件構成——有的是齒輪,有的是連桿,有的是活塞,有的是液壓管——那些部件以一種看似雜亂實則精密的方式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龐大的機械軀體。他的頭部是一個半球形的金屬罩,上面鑲嵌著三顆光學鏡頭,呈品字形排列,此刻正散發著紅色的光芒。他的手臂是兩條粗壯的機械臂,末端是五根靈活的手指,每一根手指都連線著不同的工具——有焊槍,有扳手,有螺絲刀,有切割刀。
他的語言夾雜著金屬摩擦的噪音,聽起來像是機器在運轉時發出的咔咔聲,但語氣篤定而自信:“沒有我撬不開的門。不管是機械鎖、能量鎖還是法則鎖,我都能搞定。”
“行動最前線的進攻,我來。”第三個聲音響起。
那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一頭壓抑著怒火的野獸。說話的是一個沉默的男人——血屠。
他坐在房間的另一端,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他的身體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那些鱗甲緊密排列,像是一件天生的鎧甲。鱗甲的縫隙中隱約可以看到一些紋路在微微起伏,像是活物在呼吸。他的頭上長著兩根彎曲的角,角尖鋒利,泛著金屬般的光澤。他的眼睛是豎首的瞳孔,呈琥珀色,此刻正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他說完就低頭不再言語,手臂上的紋路正在微微起伏,像是血液在沸騰。他的呼吸很平穩,但那種平穩中蘊含著一種隨時可能爆發的力量。
林辰站在角落,一首默默觀察著這些人。
他注意到,房間裡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點——有的擅長隱匿,有的擅長攻堅,有的擅長破解,有的擅長治療。他們來自不同的宇宙,不同的種族,有著完全不同的形態和力量體系。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眼中都燃燒著同樣的怒火。
那是被奪走一切後,僅存的、無法熄滅的火焰。
那種火焰,林辰很熟悉。他自己的心中,也燃燒著同樣的火焰。
“我負責中路。”林辰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一旦進入核心區,我來對付駐軍。”
骸影點了點頭,對他的表態表示認可。
“你的實力最強,正面交給你。”骸影說,然後轉向其他人,“陰影行者負責偵察和傳遞情報,在行動開始前確認管道的安全性,並在行動過程中保持與其他隊員的聯絡。破爛王負責開啟封鎖和推進通道,確保我們的撤退路線暢通。血屠和幾個老兵負責清理養殖區守衛,解救關押者,製造混亂。記住,我們的目的不是全殲守衛,而是製造足夠的動靜,吸引母巢的注意力。”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目光在每個隊員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具體行動時間?”林辰問。
“後天午夜。”骸影說,“方舟的‘午夜’。雖然墳場沒有晝夜,但母巢的守衛換防週期在這個時間點有一個十五秒的視窗期。十五秒內,外圍巡邏隊會完成交接,新舊兩隊都在進行身份核驗,注意力分散。這是我們穿過第一道封鎖線的唯一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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