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微微點頭。
嬴政輕嘆一聲,“扶蘇,你要接受這一切。生死乃是天定,哪怕是全天下權勢最大的人,也無能為力,無法反抗。”
扶蘇緩緩抬頭,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嬴政。
在他印象裡,他的父皇,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敢號令日月的人,敢以己身對抗天命的人,是追求長生不死的,如今,怎麼說出這番話來了?
他看著嬴政,看到了嬴政鬢角的斑白,看到了嬴政眼角的細紋,看到了黑垂的眼袋,看到了嬴政的蒼老。
原來,父皇老了。
當初那個在他心中,可以頂天立地,一人鎮壓六國的父皇……老了……
看著嬴政,扶蘇突然有些心疼,“父皇……”
看著扶蘇的模樣,嬴政也緩緩起身。
如今,他放開權力,其實能夠感受更多。
當初,他手握權力,要負責整個大秦的運轉,要鎮壓六國餘孽,要為天下百姓負責,他就像是上了發條一樣,一刻不能停歇。
所以,無暇去顧及其他。
不會想到扶蘇是否需要關愛。
不會去想,胡亥的真實情況到底如何。
更不會去想,跟隨他多年的老臣趙高,會在他假死後篡改詔書。
如今,他放開權力,扶蘇和趙驚鴻將大秦管理得很好,甚至比他之前做的都要好,他反而放心下來。
他會低頭看腳下的路,看身邊的人,感受季節的風,看庭院中開花的樹,看府中來來往往忙碌的人。
也感受到了扶蘇這孩子心中的赤誠,和一片孝心。
“孩子啊!”嬴政走到扶蘇跟前,摸了摸扶蘇的腦袋,“這些年,你也受苦了。”
“父皇!”扶蘇再也止不住眼眶的淚水,一把抱住嬴政,趴在嬴政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聲音中滿是委屈。
“孩子,你受委屈了。”嬴政輕輕拍著扶蘇的腦袋,緩緩道。
這些年,他錯過太多了。
好一陣,扶蘇擦了擦眼淚,看向嬴政,“父皇,兒臣不委屈,只要父皇懂得兒臣,兒臣就不委屈。”
“傻孩子。”嬴政伸手擦了擦扶蘇臉上的淚水,“是父皇這些年忽略了你的感受,對你也太過嚴苛了。”
扶蘇搖頭,“父皇,如今坐在這個位置上,我才明白您的感受。這天下,並非那麼好掌控的。就算我做了這麼長時間,若非大哥和張良等人的輔佐,也是做不好的。所以,如果讓我挑選後代,培養後代,我也會極為嚴苛的。大哥說過一句話:欲戴冕旒,必承其重!”
“說的沒錯。”嬴政點頭,滿臉欣慰,“孩子,你長大了。”
扶蘇看著嬴政,擔憂道:“父皇,那您出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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