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畢,他衝著面露關切之色的詩鈺和似懂非懂的溫蝶衣安撫地笑了笑,不再耽擱,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消失在天際。
不過片刻,他的身影便出現在羽殤帝國皇宮深處,一間早己佈置妥當、寬敞而肅穆的議事大殿之外。
未等侍從通報,他徑首推門而入。
大殿之內,氣氛凝重得幾乎凝滯。
長長的玉石案几兩側,規規矩矩地坐著十幾二十位“人”。
他們大多保留著部分鮮明的妖獸特徵——或頂生異角,或面有鱗紋,或耳尖帶毛,或瞳色奇異。
此刻,這些平日裡在妖獸之森稱霸一方、桀驁不馴的妖王、大妖們,一個個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別說像往常那樣互相交換眼神、竊竊私語了。
他們低眉順眼,神情中充滿了敬畏、忐忑,甚至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彷彿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
這些妖,正是此次妖獸之森動亂中,那些“僥倖”未曾參與圍剿江塵羽,或是雖被裹挾但及時抽身、或是本就持中立觀望態度的、在妖獸之森中擁有相當實力與名氣的頭面人物。
在江塵羽以雷霆手段鎮壓了叛逆者,並放出風聲後,他們便以最快的速度,備上厚禮,主動前來“請罪”兼“表態”。
江塵羽步履從容地走到大殿上首的主位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眾妖。
那目光並不如何凌厲,卻彷彿帶著千鈞重量,讓每一位被他視線掃過的妖獸都感到頭皮發麻,脊背發涼。
短暫的死寂後,坐在左側首位的一位身穿紅袍、相貌帶著幾分嬌俏但眉眼間難掩精明的女妖,率先站起身。
她臉上堆起近乎諂媚的笑容,朝著江塵羽深深躬身,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尖細:
“非、非常抱歉,仙使閣下!
我我等代表妖獸之森尚有理智之輩,為我們族中那些不長眼、不自量力的敗類,竟敢驚擾了仙使您的清靜,感到萬分抱歉!
還請您大人有大量,海涵,海涵!”
她姿態放得極低,幾乎將頭埋到了胸口。
江塵羽聞言,嘴角微微撇了撇,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身體微微後靠,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座椅扶手,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落針可聞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哦?是嗎?”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我還以為,你們當中,有不少是當時‘抽不出空’,或者‘路途太遠’,所以才‘遺憾’地沒來得及去分一杯羹呢。”
這話語中的諷刺意味,如同冰錐,首刺眾妖心底。
他們豈會不明白,若今日坐在這裡的是勝利的一方,他們口中的“敗類”立刻就會變成“英雄”和“遠見者”,而他們也會迫不及待地加入瓜分勝利果實的行列。
所謂的“相信仙使實力”,不過是事後權衡利弊的漂亮話罷了。
另一位坐在右側、體型魁梧、面容威嚴、額間隱有“王”字紋路的白虎大妖見狀,連忙也站起身。
他輕咳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而真誠,義正言辭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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