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王府,後花園。
晚風拂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低聲訴說秘密。
假山後的陰影裡,唐仁緊緊貼著冰冷的石壁,呼吸壓得極低。
透過花叢細碎的縫隙,他的目光死死鎖在池塘邊。
陸傾城正依偎在陳秦羽的懷中。
唐仁今日穿了一身極簡單的青色長衫,漿洗得微微泛白,卻掩不住他身上那股子如切如磋的文人氣質。
三年前,他金殿奪魁,是先帝欽點的狀元郎,才華橫溢,驚才絕豔。如今他在翰林院任職,出入皆是清流,前途本是一片坦途。
可誰又能想到,這位前途無量的大楚狀元,心底裡卻藏著一個足以滅九族的秘密。
看著陸傾城靠在陳秦羽懷裡的樣子,唐仁藏在袖中的手指深深刺入了掌心。
他從未見過那樣的陸傾城,沒有了在越國金鑾殿上的殺伐果斷,沒有了算計諸侯時的深不可測。
此刻的她,眼底盛滿了細碎的光,像個尋常人家的懷春少女,正為了久別重逢的戀人而雀躍。
那種溫柔,是他作為她留在京城最深的“棋子”,服侍她三年也未曾得到過分毫的。
“真美啊……”唐仁低聲自喃,眼眶被晚風吹得有些乾澀。
他心如刀絞,卻在嘴角牽起一抹近乎卑微的笑意。
愛不是佔有,而是極致的成全。
只要她能得到想要的,哪怕那個男人不是自己,哪怕她要的是天上的星星,他也會想辦法搭起通往天際的梯子。
他看了一眼那抹青色的倩影,隨後像一道微不可察的清風,悄然退出了花園。
半個時辰後。
京城一條幽深巷弄的盡頭,一處毫不起眼的民宅內。
陸傾城坐在一張紅木交椅上,手中的蓋碗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此時的她,哪裡還有半分在羽王府時的嬌柔?她周身散發出的冷冽氣息,壓得屋內幾個隨從連大氣都不敢喘。
唐仁站在堂下,目光謙卑地落在她的裙襬邊緣。
“朝堂上的反應如何?”陸傾城的聲音冷得像冰,透著一股不耐煩。
唐仁微微欠身,語速平穩且剋制,“回陛下,炸了營。那些大臣們把‘顏面’二字看得比天大,說什麼皇子和親是喪權辱國,即便陛下您以百萬大軍施壓,他們也多是主張一戰。至於陳楚……”
唐仁頓了頓,抬眼看向陸傾城,“他沒有當場發作,只說要‘考慮考慮’。但以臣對這位新皇的瞭解,他心思詭譎,絕非會被百萬大軍嚇住的人。”
“考慮?他這是在拖延時間!”陸傾城猛地站起身,在屋內疾步走動,裙角帶起的勁風將案上的燭火吹得搖曳不定。
“我和羽郎三年前就己定下終身。這皇位本就該是羽郎的,陳楚撿了個便宜也就罷了,現在竟然還想攔著我們?”
陸傾城的眼中閃過一抹偏執。
她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唐仁,眼神中透著一股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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