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十五沉默了一瞬。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畜生。”
他抬起頭，目光冰冷。“摸上去。先幹掉崗哨，不要打草驚蛇。”
三百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散開，像夜色中流淌的暗河。
寨子外圍的崗哨上，一個土匪正靠著木樁打瞌睡，嘴裡還嘟囔著“新娘子”。
黑影從背後摸上來，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刀鋒劃過咽喉，血都沒濺出來。
屍體被輕輕放在地上，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第二個崗哨，第三個，第西個，全都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大堂裡，婚禮還在繼續。
天成郡主站在高臺上，面前跪著十幾對“新人”。
她雙手合十，目光虔誠。
“今日，你們結為夫妻。從今往後，要相親相愛，把對方當成自己最親的人。你們是一家人了。”
一個女子忽然抬起頭，聲音嘶啞。
“一家人？他殺了我丈夫，你讓我跟他是一家人？”
天成郡主看著她，目光悲憫。
“我知道你恨他。但是恨有什麼用呢？你丈夫己經死了，回不來了。你還要活著，你還要繼續過日子。與其活在仇恨裡，不如試著去愛。”
女子慘笑一聲。“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天成郡主點頭。“我知道。我在救你。”
旁邊一個土匪笑嘻嘻地摟住身邊的女人。
“對對對，郡主在救你。你就從了吧，跟著老子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在村裡種地強？”
女人渾身發抖，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天成郡主看著臺下一張張麻木的臉，聲音更加溫柔。
“我知道你們現在不理解，但以後你們會明白的。愛能化解一切仇恨。你們會慢慢忘記過去，重新開始。”
“忘？”
一箇中年女人忽然站起來，指著身邊的土匪，“他殺了我兒子！我親眼看著他把我兒子摔在地上！你讓我忘？”
天成郡主嘆了口氣。“你不忘又能怎樣呢？你兒子能活過來嗎？你殺了他，你兒子也活不過來。冤冤相報何時了？”
中年女人愣愣地看著她，忽然笑了，笑聲淒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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