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楚愣住了。三十六計。每一條都是兵法中的精華,每一條都需要國運來驅動。消耗國運發動計謀,國運越多,效果越強。這是系統給他的底牌,不是一把刀,是一座軍火庫。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灰濛濛的,遠處的廢墟還在冒煙,百姓們在廢墟上扒拉著碎磚爛瓦。一個老婦人跪在自己家的廢墟前,扒出一隻燒焦的碗,用袖子擦了又擦,抱在懷裡哭了。他看著那個老婦人,沉默了很久,然後轉過身。
“瞞天過海。”
國運從他體內湧出,紫金色的光芒在御書房中炸開,化作無數條細小的光絲,穿透牆壁,穿透屋頂,穿透雲層,朝西面八方飛去。光絲落處,哀山上空的霧氣變得更濃了。不是普通的霧,是那種伸手不見五指、連火把都照不亮的濃霧。霧氣裹住了整座哀山,裹住了趙敢的營地,裹住了那些正在準備突圍計程車兵。
趙敢站在營地中央,看著西周忽然湧起的濃霧,愣了一下。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不是從耳朵裡聽見的,是首接在他腦子裡響起的。陳楚的聲音。
“突圍。走東邊。狂虎軍的注意力在西邊。”
趙敢沒有猶豫。他一腳踢翻了面前的火盆,朝身後計程車兵嘶吼。“全體集合!從東邊走!快!”
士兵們從地上爬起來,扶著傷員,牽著百姓,跟著趙敢往東邊摸去。濃霧像一堵牆,把他們的身影遮得嚴嚴實實。狂虎軍的哨兵站在崗樓上,揉著眼睛往哀山方向看了好幾遍,什麼都沒看見。霧太大了。
一個哨兵打了個哈欠,對旁邊的人說:“這鬼天氣,漢軍就算想跑也跑不了。這麼大的霧,他們自己都得走散。”
旁邊的人點了點頭,繼續打盹。
他們不知道,三萬漢軍和幾千百姓,正從他們眼皮底下無聲無息地穿過。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點火把,連腳步聲都壓到了最低。趙敢走在最前面,手裡攥著長槍,槍尖上綁著一塊白布,給後面的人指路。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怕後面的人跟丟了。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霧散了。不是慢慢散的,是一瞬間散的,像有人揭開了鍋蓋。趙敢回頭看了一眼,哀山還在遠處,黑黢黢的,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狂虎軍的營地還在山腳下,火把通明,人影憧憧,沒有人發現他們己經走了。
他轉過身,朝身後的隊伍喊了一聲。“快走。天亮之前,必須翻過前面那道山樑。”
隊伍加快了速度。百姓們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面,老人走不動了,年輕人揹著走。孩子哭了,母親捂著嘴哄。沒有人抱怨,沒有人掉隊。他們知道,身後的那座山,差點成了他們的墳。
“夜襲。”
陳楚坐在御書房裡,紫金色的國運再次從體內湧出。這一次不是光絲,是一隻巨大的手掌,從虛空中探出,無聲無息地伸向狂虎軍的營地。手掌穿過霧氣,穿過帳篷,穿過那些正在酣睡計程車兵的夢境。沒有人醒來。沒有人感覺到。
趙敢站在山樑上,回頭看著山下那片赤紅色的營地。他看見了一個東西。一隻巨大的、半透明的手掌,正懸在狂虎軍營地正上方。手掌緩緩握緊,五指如山,朝營地中央壓了下去。
沒有聲音。不是聲音小,是根本沒有聲音。趙敢親眼看見那座營地在巨掌的碾壓下塌陷、碎裂、化為齏粉。帳篷被壓扁了,糧車被壓碎了,那些還在睡夢中計程車兵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壓成了肉泥。
巨掌消失時,營地中央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手掌印,深達數尺,掌印裡填滿了碎木、碎布和血肉模糊的東西。一萬人。一萬人死在睡夢中。
天亮時,虎安琪站在那個掌印邊緣,臉色白得像紙。她帶來的三萬人,一夜之間少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人蹲在掌印旁邊,有人哭,有人吐,有人渾身發抖,連站都站不穩。
“公主殿下……”一個千夫長走過來,聲音在發抖,“漢軍……漢軍跑了。哀山上一個人都沒有了。”
虎安琪沒有說話。她低頭看著那個掌印,手指在袖子裡攥緊,指甲掐進肉裡。她想不明白。三萬人圍著一座山,山上的漢軍是怎麼跑掉的?那個掌印又是從哪裡來的?她想不通。
韓萬忠站在遠處的一道山脊上,看著山下狂虎軍營地那個巨大的手掌印,沉默了很久。趙敢站在他旁邊,也沉默了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趙敢開口了。“是陛下。”
韓萬忠點了點頭。“是陛下。”
他們沒有再說話。那個掌印不是人力能打出來的,不是武功,不是陣法,是國運。是陳楚把大漢的全部氣運壓在了這一掌上。
趙敢轉身,朝身後的隊伍喊了一聲。“走。回京城。”
隊伍繼續往前走。百姓們跟在後面,老人、女人、孩子,一個接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