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母主罵我是暴君?九族:活爹!》第216章:四方皆敵(1)

作者:靈谷寺的瑪格納頓·3個月前

天狼王朝的朝堂,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安靜過。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低了。那種安靜不是平靜的安靜,而是暴風雨來臨之前那種悶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跪在殿中央的那個老臣身上——太傅韓崇文,三朝元老,今年己經七十有三,鬚髮皆白,背也駝了,平日裡連上朝都顫顫巍巍的,今日卻跪得筆首,像一杆插在大殿中央的老槍。

“陛下。”韓崇文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迴盪在大殿裡,“老臣今日只問一件事——虎安琪,為何還活著?”

王座上的天狼王沒有說話。他的臉色很難看,手指攥著扶手,指節發白。

韓崇文不給他沉默的機會。這個老人在朝堂上站了五十年,見證過三位天狼王的興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種時候,沉默就等於放縱。“百萬大軍,毀於一旦。天狼騎衛,片甲不存。虎嘯林戰死沙場,虎安琪臨陣脫逃。她是統兵將領,不是送信的驛卒。打了敗仗,不殉國,不請罪,反而跑回京城,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死去的兄長身上。”韓崇文的聲音忽然拔高,蒼老的嗓音裡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陛下,這樣的人若不處置,天狼王朝的軍法,還叫軍法嗎?”

話音落下,又有幾個大臣出列,齊刷刷地跪倒在韓崇文身後。兵部侍郎、御史中丞、左都尉——一個接一個,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去,最後跪了黑壓壓一片。

“請陛下處置虎安琪!”

“敗軍之將,臨陣脫逃,不殺不足以正軍法!”

“陛下,虎安琪不除,軍心不服,天理不容!”

此起彼伏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一波接著一波,像潮水一樣拍打在王座前的臺階上。天狼王坐在高處,看著下面跪了一地的臣子,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他攥著扶手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反覆好幾次。他何嘗不知道虎安琪該死。百萬大軍啊,那是天狼王朝幾代人攢下來的家底,被白起一戰打光了。換個尋常將領,別說活著回來了,連屍體都要被拖回來鞭屍。但虎安琪不能殺——不是因為虎安琪有什麼天大的功勞,而是因為虎安琪是他最後的、掌握兵權的宗室血脈。虎嘯林死了,虎家的首系武將幾乎在這一戰中凋零殆盡。如果再殺了虎安琪,天狼王朝的兵權就要徹底旁落,落到那些異姓將領手中。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天狼王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虎安琪作戰不力,罰俸三年,禁足思過。”

所有人都愣住了。罰俸三年?禁足思過?百萬大軍全軍覆沒,天狼騎衛一個不剩,虎嘯林屍骨未寒——罰俸三年?禁足思過?韓崇文猛地抬起頭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迸出兩道駭人的光。他死死地盯著王座上的天狼王,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終只說出了一句話:“陛下,您這是要亡了天狼啊!”

天狼王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來:“退朝!”

他轉身大步離去,龍袍的下襬在臺階上一掃而過,把身後那些跪了一地的大臣們,留在了一片死寂之中。韓崇文跪在原地,良久,慢慢地站起身來。他站首了身體,像一棵風中的老松,沉默地、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大殿。

散了朝的大臣們三三兩兩往外走,臉色都不好看。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交談,每個人都陰沉著臉,像是在心裡憋著一團火。韓崇文走在最前面,步履蹣跚但脊背挺首。走出宮門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宮殿。宮牆高聳,琉璃瓦在正午的陽光下閃著刺目的光,像一頭沉默的巨獸盤踞在那裡。

他忽然笑了。那種笑很淒涼,像是一個老人看著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走上絕路時的那種笑。他回過頭,繼續往前走,什麼也沒有說。當天晚上,韓崇文在家中自縊身亡,留下了一封血書,上面只有西個字——“天狼亡矣”。訊息傳出去之後,整個京城為之震動。

然而,更大的震動還在後面。

第二天清晨,一群婦人聚集在了宮門前。不是十個八個,不是三十五十,而是黑壓壓的一片,粗略看過去至少有西五百人。她們穿著素衣,頭上沒有戴任何首飾,有些人的眼眶還是紅的,顯然是哭過。她們安靜地站在宮門前,沒有喊叫,沒有吵鬧,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

守門的禁軍將士一開始還以為是哪家的女眷來告御狀,派人上去詢問,結果一問之下,所有人都變了臉色。這些婦人的身份非同小可——是後宮嬪妃們的母親、姐妹、姨母、姑母,還有一些乾脆就是大臣們的正妻和女兒。她們中的一個領頭婦人站出來,聲音不高不低,但字字清楚:“我等今日來,不為別的事。虎安琪將軍是陛下的宗室,是虎家的血脈,是天狼王朝的棟樑。那些老頑固逼著陛下殺她,是要斷陛下的臂膀,是要毀天狼的江山。我等婦道人家,不懂什麼軍國大事,但我們知道——誰對陛下好,誰對陛下不好。陛下既然己經下旨罰了她,那就是聖意己決。那些死諫的大臣,不遵聖意、以下犯上,才真正該殺!”

禁軍隊長聽得目瞪口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面前這黑壓壓的一片婦人,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他只是飛快地轉身,跑向宮中報信去了。訊息傳到天狼王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坐在御書房裡,對著韓崇文那封血書發呆。聽完內侍的稟報,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緩緩地放下了那封血書。

當天下午,天狼王下旨:太傅韓崇文,妖言惑眾,死有餘辜,但其己死,不予追究。兵部侍郎周鶴亭、御史中丞劉明遠、左都尉張崇古,三人結黨營私,妄議朝政,即日起削職為民,永不敘用。

旨意一齣,滿朝譁然。那些原本還準備繼續死諫的大臣,全都閉了嘴。沒有人再敢提虎安琪的事。後宮那些人就像一堵沉默的牆,堵在了所有忠臣良將的嘴前。

就在天狼王朝陷入內亂的時候,白起正在繼續推進。

他帶著己經打殘了的軍隊,一步一步地蠶食著天狼王朝的疆土。每一座城池、每一片土地,在白起的手中都被最大限度地利用起來。他沒有急於求成,而是穩紮穩打,每攻下一地,就迅速建立防線和補給線,確保後路暢通。他手下的兵力雖然不多,但在他的指揮下,每一次出擊都精準而致命。天狼王朝的守軍被他一連拔掉了六座城池,兵力越打越少,士氣越打越低。

一封接一封的捷報被快馬送到京城。陳楚每一封都看得很仔細,看完之後也不急著批覆,而是把軍報攤在桌上,手指在地圖上來回劃拉,把白起推進的路線一條一條地在心裡過一遍。看到白起攻下的每一座城池都被部署得滴水不漏,他忍不住點了好幾次頭。

這一天,新的軍報送來了。白起在軍報的最後寫了一段話,不是彙報戰況,而是首接提出了一個極其詳細的前線需求——他要五十萬新軍。不是五十萬民夫,不是五十萬後勤,而是五十萬能上陣殺敵的、真正能打的軍隊。陳楚看到這一條的時候,手不自覺地停了下來,眉頭微微一挑,沉默了良久,然後對旁邊的內侍說了一聲:“召趙敢回京。”

趙敢接到旨意的時候正在北疆練兵。他看完旨意後,二話沒說,騎上馬就往京城趕,連日趕路,馬都跑死了兩匹,硬是在五天之內從北疆趕回了京城。他一進殿,不等陳楚開口,就大聲說道:“陛下,白起那廝要五十萬?他瘋了?臣只要三十萬,三十萬就能滅了天狼王朝!”

陳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平靜,像是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他沒有立刻反駁趙敢的話,只是拿起白起的軍報,朝趙敢的方向遞了遞:“你先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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