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從今往後不管飯
兄弟三個穿著大褲衩子飛奔進屋,連聲追問:“怎麼了?怎麼了?”
被吵醒的江秀菊坐起來拍掉大兒媳的手,罵罵咧咧說:“我還沒死,喊什麼喊!”
三兄弟也給嚇得不清,丁老大埋怨媳婦,“一大清早幹嘛。”
黃喜芬無言的走出房門,指了指冷鍋冷灶示意丈夫看。
反正她嫁進丁家這麼些年,婆婆頭一回起晚了,也頭一回沒有做早飯,擱誰都得想歪。
身後門開了,江秀菊一身齊整的走了出來。
她也不生火做飯,揹著手開啟院門,在兒子和兒媳的注視下溜溜噠的走遠。
江秀菊還沒走出巷子就碰上迎面而來的錢老太和陳老太。
錢老太三步做兩步的過來,“今早生爐子沒瞧見你,沒事吧?”
江秀菊抻腰桿,說:“沒事,好著呢。”
這大嗓門確實不像有事的樣子,錢老太說:“那就好,我家已經生好爐子了,等會你上我家夾一個。”
鄰居間互相借火也常見。
這年頭生爐子費勁,得先用木屑和柴火放在煤管子底下引火,放上新煤以後還得專門有個人不斷地扇風,整得屋裡屋外菸霧繚繞還費時間。
家家戶戶煤爐都是豎管的,能放上中下三個煤,要是能借來一個已經燒起來的蜂窩煤,回頭只需要在自家煤爐裡面墊吧一個燃盡的,把借來的往裡頭那麼一放,最後再放一塊新煤,爐子很快就能燒起來。
陳老太也說:“也從我家拿一個,別耽誤了孩子們上班。”
江秀菊擺擺手說不用,“我上國營飯店對付一口就成。”
老丁家地理位置特別好,離公廁,水源,還有菜站都特別近,出了巷子再走個幾百米就是一家國營飯店。
江秀菊本來想吃碗餛飩暖暖胃,到了聞見油條噴香又改了主意,買了豆漿和油條。
油條三分錢帶一兩糧票。
甜豆漿五分一碗,帶一兩糧票。
別人買豆漿得自己帶碗,江秀菊長年累月的和國營飯店的人打交道,說一聲就能行個方便借到個碗。
她也不樂意為了一口吃可勁的維持人際關係,實在是操持家很不容易。
老四還沒掙錢,那是沒法子的事。
大房夫妻兩結婚生娃以後吃喝都在家裡,想起來就交點生活費,大部分時間不交。
老三上班後有樣學樣也不交,還理直氣壯的說哥嫂和侄子侄女五張嘴都吃那麼些年了,沒道理他上班就得區別對待吧。
都是一家人,自己還是為人父母的,江秀菊也開不了口。
沒法子,她只能可勁琢磨一分錢當兩分錢用的各種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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