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公廁回來的街坊就得停下來問問：“半夜換什麼燈泡？”
這年頭電壓不行，所以燈泡容易壞，一個燈泡用上幾年那都是壽命長的。
陳老太家還得更省點，時不時就能看見老馬頭大白天坐門口給燈泡重新接鎢絲呢，怎麼忽然捨得換燈泡？
錢老太就朝黑妞努努嘴。
“江大媽，昨晚上陳老太不是還帶著黑妞上你這了麼，孩子犯啥事叫得那麼大聲？”
頭一回聽見這事的，就‘江大媽長，江大媽短’的叫人說說情況。
江秀菊說：“他們家小孩要上一年級認數呢。”
“江大媽，展開說說。”
“難怪要安燈呢，是要給小孩開夜車啊。”
“江大媽，給我塊絲瓜囊，我幫著刷快一點。”
“白天大把時間，沒那個必要，江大媽你說是不是。”
“江大媽，剛才你們家沒人，我還瞧見老馬頭一瘸一拐的拿走你們家門口兩塊煤渣。”
那玩意家家戶戶倒是不值錢，家家戶戶要麼拿來充當鹼面刷碗，要麼就是家裡有年紀小的孩子兜不住屎尿時候拉地上，回頭煤渣拌一拌就能輕鬆鏟乾淨。
有人就笑著問黑妞，“你爺爺拿江大媽家的煤灰幹什麼呢，是不是給你鏟屎去啦？”
黑妞沒事人一樣的又跑進老丁家，然後旋大收音機的音量。
姐弟三這回沒有阻止。
大人討論聲越高，收音機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有大人笑著喊幾個孩子一聲，沒答應。
又有壓低聲音喊江秀菊，
“江大媽，你家孩子是給黑妞帶壞了。”
“大人說話了，小孩就把收音機的聲音擰得那麼大聲，不懂禮貌。”
“我就是怕這個，平日裡都不讓我兒子跟陳老太孫子玩。”
這會聚集的人多了，又是在老丁家，指定是以江秀菊為核心。
現場又是一陣江大媽長，江大媽短的幫出主意，藉著蛐蛐黑妞不討喜來影射陳老太。
江秀菊說：“又不認識字，不大聲怎麼聽。”
這幾個孩子都沒眨巴眼，非常努力的聽清楚然後試圖用腦子理解，這不就妥妥幾個小文盲麼。
她倒不是替黑妞開脫，這孩子沒教養是事實。
這會人群裡有叨叨小孩就是一張白紙，主要看大人怎麼教，她也不太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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