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就是想法子讓她回城能安身立命,否則這一大家子也別想過得舒坦。
丁淑桃笑眯眯的說:“爸,我就是捨不得離開你們。”
她垂下眼眸看著奶白色的羊肉湯感慨著打著感情牌,說:
“小時候收養我的那一家子偶爾也喝羊肉湯,有一回晚上說好了一人喝一碗,我喝完了去洗碗,從窗戶下頭髮現我養母偷偷給我哥還有我弟多盛了小半勺。”
“她從來沒把我當親生女兒疼,偏心眼。”
丁淑桃就是想讓親生父母聽得心裡頭舒坦,可這家最小的女孩說:“要沒有你,那個阿姨親生的三個兒子每個人就能喝一碗半的羊湯了啊。”
丁淑桃一頓,面色尷尬,半響說不出話來。
當媽的示意幾個女兒回屋去睡覺。
丁淑桃也萬分不自在,所以沒發現她該喊三姐的人偷偷的出了門。
等她準備和兩個妹妹擠著湊合一夜的時候門開了。
知青辦的人凶神惡煞的進了屋,鉗住丁淑桃的手臂。
丁淑桃不敢置信的看著家裡人。
她的姐妹們只是事不關己的看著,該喊媽的人側過頭去,眉頭緊蹙,好像是被什麼了不得的麻煩纏了身後的無奈和煩躁。
丁淑桃立刻就吆喝出聲,“大家快來看啊,這還是做領導的人呢,結果偷偷把親生女兒和別人家的兒子調包啦,大家給我評評理,這當爹當媽的對女兒不管不顧二十來年,有沒有天理。”
筒子樓本來隔音就差,整棟樓都喧鬧起來,剎那間燈光四起。
丁淑桃從親生父母扭曲的表情裡知道這一大家子絕壁不好過。
哪怕沒什麼實質性的傷害,流言蜚語也夠受的。
她老老實實的跟知青的人下了樓。
這兩人還是騎輛破腳踏車來的,最後商量著一個人走路,她坐後座回知青辦的辦公室,明天和插隊的公社彙報情況後返程。
今天城裡熱鬧,那知青辦的老同志也有四五十歲了,邊吭哧吭哧的騎車邊數落,
“你這小姑娘膽子也太大了,真想當盲流啊。”
“你們公社那都開批評大會了,回去以後學習班是跑不了了。”
“回去以後好好的,嘴巴甜一點,多說一些好話,別跟頭犟驢一樣,社會上吃虧的就是你們這些人啊。”
丁淑桃就看四周景色挺熟悉,這是抄近路又把她帶回養母家附近,偏巧還是從菜站過。
已經六點了,但深秋的天色依舊是濃厚的黑。
這一片沒路燈,黑壓壓的都是人頭,加上小孩拿手電筒跑來跑去的,倒也挺熱鬧。
丁淑桃的心是一片悽苦和荒涼。
她一想到到頭來一場空,腦海裡全是無盡的後悔,唯一能想到的還是祈求養母的接納,否則天大地大,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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