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廠長也不能真不管丁老三,畢竟是熟人孩子。
他就擱前頭遞煙寒暄,“同志,我們是市醫院附屬單位口罩廠的,年輕小同志不懂事,賣了點自家做的臘肉....”
廠長巴拉巴拉,丁老三手腳冰涼地站在後頭。
其實他都沒怎麼聽進去。
原來人緊張的時候是會不由自主顫抖的,大腦反而是一片空白。
恍恍惚惚的,他瞧見廠長把自己今兒掙的兩百塊錢交出去了,又巴拉巴拉的不知道說些什麼。
“兆友!”
廠長喊了一聲。
丁兆友眼珠子轉了轉。
廠長跺腳,“跟個木頭人幹啥啊,說句話啊。”
他低聲說:“知道錯了,往後不再犯了。”
丁老三雖然都已經到了該娶媳婦的年紀,可卻沒遭什麼大風大浪,更是頭一回面對面跟著公家單位的人面談,而且還是交代錯誤。
他那舌頭就跟打結了一樣,說啥自己都不知道。
等被廠長領出了辦公室以後,他的後背都溼了一片。
廠長嘆氣說:“偏巧是年末抓得嚴,現在人家的意思是看你態度良好先壓著,那些錢你也別想了,沒收了事是最好的結果。”
他瞧人是真的嚇蒙圈就沒再責備,
“在這站著也沒用,回廠子裡吧,人家公安同志不是說了你媽腰扭著了,這兩天找個時間回去看看你媽。”
“不,別改天了,就今兒吧。”
“看看你媽情況咋樣,順便交代下今兒這事。”
“車子直接送你到家門口。”
看到丁兆友張嘴,廠長惱火,“你還想說啥!還有什麼意見!啊!”
丁老三老老實實地低聲說:“沒有...我給我媽留了一條臘肉...回去拿一下行不行。”
到底還是先回了廠子。
這會天色都黑了,公交也已經停運。
大家都是同志,人家司機也得回家吃飯對不對。
丁老三拎著條臘肉愣是走了四公里,大晚上到家門口,還瞧見親媽就坐門檻邊捧著個碗呼嚕呼嚕的吃晚飯。
聞味道像是綠豆丸子燴麵,裡頭應該放了白菜粉條、趴地菠菜和趴地香菜。
以前碰上了還得埋怨幾句的伙食,如今丁老三也是聞得吸溜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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