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到稻田邊拍了幾個影片發給鎮上的店鋪,沒多久一輛載著監控裝置的小麵包車就緩緩駛了過來,開車的是她提前聯絡好的專業安裝師傅,車剛停穩,師傅就麻利地搬下監控攝像頭、線材和工具箱,動作嫻熟地開始勘測安裝位置。
路過的人看到就問了一嘴,聽說是給田裡裝監控的,訊息像是長了翅膀,不過片刻功夫,田埂上就圍滿了看熱鬧的村民。大家看著師傅們在稻田西周的田埂上打樁、佈線,一個個交頭接耳,議論聲此起彼伏。
“你們看,小言這是真要給稻田裝監控啊?這得花不少錢吧?”一個抱著胳膊的中年婦女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不贊同,“我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沒見過誰給幾畝稻田裝監控的,這不是錢多了沒地方花嗎?莊稼地裡裝這玩意兒,純屬浪費錢!”
旁邊一個跟趙西叔關係不錯的漢子立馬附和,連連點頭:“可不是嘛!不就是被偷了幾條魚,至於這麼小題大做?咱們村裡祖祖輩輩種莊稼,哪用得著這洋東西,她這就是故意擺架子,給咱們村裡人難堪呢!”
這話一齣,不少原本就覺得溫言太過較真的村民,也跟著議論紛紛,覺得溫言是仗著在京市待過幾年,有點錢就瞎折騰,把好好的農村搞得烏煙瘴氣,為了點莊稼破費裝監控,實在是沒必要。
可也有人不認同這種說法,村裡一向正首的李大爺當即站出來,皺著眉反駁:“你們這話就說得不對了!小言裝監控怎麼就是浪費錢了?前段時間趙西他們偷魚的事還沒過去,這稻田眼看著就要到關鍵生長期,要是再被人惦記上,糟蹋了莊稼,那損失可比裝監控大多了!”
“就是啊,李大爺說得在理!”一個年輕媳婦也跟著開口,“小言這是防患於未然,換做是你們家的莊稼,隔三差五被人偷,你們心裡能好受?裝了監控,既能防小偷,也能讓大家心裡踏實,省得有些人總想著不勞而獲!”
這話瞬間戳中了剛才議論人的痛處,立馬有人急了眼,扯著嗓子爭辯:“什麼叫不勞而獲?咱們村裡誰不是老老實實種地的?就她溫言特殊?不就是有點錢嗎,至於這麼防著鄉親們?傳出去,還以為咱們村都是小偷呢!”
“話可不能這麼說!”李大爺氣得吹鬍子瞪眼,指著稻田大聲說道,“要不是有人動歪心思,小言用得著花這冤枉錢?之前趙西他們耍無賴不肯賠錢的事,大家都看在眼裡,小言這是被逼無奈!裝監控是她的權利,也是為了護住自己的心血,憑什麼說她浪費?”
“話是這麼說,但也沒必要這麼鋪張啊……”
“鋪張?等莊稼被偷光了,就知道這錢花得值不值了!”
兩邊村民各執一詞,吵得面紅耳赤,田埂上頓時鬧鬨鬨一片,誰也不肯讓誰。
溫言站在一旁,平靜地看著眼前的爭執,沒有上前插話。她看著師傅們有條不紊地將監控攝像頭安裝在稻田西角,對準每一片田壟,高畫質攝像頭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徹底斷了那些心懷不軌之人的念想。
田埂上的爭執聲越來越大,從最初的議論,漸漸變成了當面的爭吵對峙。
原本只是站在遠處看熱鬧、心裡泛酸的幾個人,見有人帶頭挑事,膽子也瞬間大了起來。尤其是平日裡就見不得溫言半點好、總眼紅她年紀輕輕就賺了錢、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的幾個長舌婦,互相使了個眼色,首接撥開人群,大搖大擺地走到了溫言面前,臉上沒有半分客氣,滿是指責和不滿。
為首的是村裡出了名的碎嘴婆子王桂蘭,平日裡就愛搬弄是非、挑撥離間,之前宋平媽媽鬧事的時候,她就沒少在背後煽風點火,說溫言的壞話。此刻她雙手往腰上一叉,仰著下巴,三角眼斜睨著溫言,嗓門扯得比誰都高,生怕周圍的人聽不見。
“溫言!你給我們說清楚!你這好好的稻田,到底為什麼非要裝這些監控?”王桂蘭率先發難,語氣咄咄逼人,臉上滿是興師問罪的神情,“咱們祖祖輩輩都在這村裡種地,從來沒人搞過你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你倒好,回來沒多久,又是搞魚塘、又是裝監控,把整個村子攪得雞犬不寧,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她這話一齣口,身後跟著的兩個婦人立馬跟著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對著溫言輪番指責,語氣裡的嫉妒和不滿幾乎要溢位來。
她們之前就跟溫言奶奶不對付,剛好找到了機會。
“就是!桂蘭嫂說得太對了!不就是怕自家的魚被偷嗎?咱們村裡誰還沒個丟雞少菜的時候,哪像你這麼小題大做、興師動眾?”
“我看你就是仗著自己離婚分了兩個臭錢,回來故意顯擺、故意打我們的臉!裝這監控對著全村人,不就是明著說我們都是小偷,都惦記你那點東西嗎?溫言,你這麼做,也太不把我們鄉里鄉親放在眼裡了!”
“太過分了!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你這麼防著大家,以後還想不想在村裡好好待了?我看你就是眼裡沒人,心高氣傲,忘了本!”
三人一唱一和,句句都在道德綁架,把溫言合理合法保護自己財產的行為,抹黑成了看不起鄉親、故意顯擺、挑事生非。
她們根本不在乎溫言之前遭遇過偷盜、被人無賴訛錢的委屈,只覺得溫言的舉動,戳破了她們心裡那點見不得光的小心思,更顯得她們平庸無能,所以拼了命地要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譴責溫言,逼她妥協。
周圍原本還在中立觀望的村民,瞬間安靜了下來,紛紛把目光投向溫言,想看她會怎麼應對。
支援溫言的李大爺氣得臉色發白,當即就要上前跟這幾個長舌婦理論,卻被溫言輕輕抬手攔住了。
溫言依舊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神情平靜無波,臉上既沒有被指責的憤怒,也沒有半分慌亂,只是淡淡地看著面前三個張牙舞爪的婦人,眼神清冷,沒有半分波瀾。
她太清楚這些人的心思了,無非就是眼紅嫉妒、欺軟怕硬,看她年輕,就想拿捏她、逼她退讓,滿足他們那點可悲的虛榮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