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人聽得不由一愣，白芷一頭霧水地看著少年人不知道因為想到什麼而越來越紅的臉，像是在等待他的下文。
陳皮被她看得幾乎快要“惱羞成怒”了，只好扭過頭不讓她看。平日裡見誰都是三分笑模樣的姑娘到了他這兒惡劣得不得了，像是完完全全把他拿捏住了，想怎麼逗弄就怎麼逗弄。
陳皮完全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成了那個上趕著往人旁邊貼的。白芷向他一招手，手還沒來得及抬起來呢，他人倒是先過來了。更可氣的是，他自己心裡竟然還偷著美呢！
白芷伸手輕輕扒拉他，心想陳皮說話怎麼總是顛三倒四的。
她還小呢……她還小呢……她還小呢……
陳皮感覺自己現在的忍耐力簡直好到可以和他師父比肩了。
年紀小不能想，言下之意不就是長大了就可以隨便想嗎？不然為什麼要把“年紀小”單個兒拎出來作為強調呢？
所以還可以理解為這是阿芷的默許。年紀小自己不能和她胡來，長大了就可以……這是她自己同意的。
就像她給自己制定的“約法三千章”裡面寫的：男人應當潔身自好，忠誠於妻子。同時也要履行好為人丈夫的本分，取悅妻子。
書上說了“取悅妻子”要竭盡全力地滿足她物質方面的需求。物質是什麼陳皮不懂，但是白芷標記的“錢”字他能看懂。
就像師父、師孃不也是因為三支金釵才定下良緣的嗎？陳皮當時在心底裡給自己算了一筆賬：他殺一個人可以賺一百文錢，三支金釵他要殺多少個人才能買得起呢？
討老婆好費錢。
後半句話被阿芷塗黑當作重點了。就是塗得有點兒太黑了，他得把書本懟到燭火邊兒上扒著看才能看清。
“取悅妻子”還要用身體去取悅嗎？他盯著書上的那行字，破天荒地陷入了沉思。
陳皮沒有用身體取悅人的經驗，但是他還有一身蠻勁兒。到時候只能求著阿芷對他稍稍忍耐一些，最好還能親自指導、點撥他一下。
他知道，能像他夢裡那般肆意親近的，只有妻子。但是書上的這兩樣，他好像還沒做到。
“阿芷，我陳皮答應的事情，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改不了。”少年回過頭認真地注視著她。
白芷不知道這個一根筋的少年方才腦子裡、心底裡到底有多少個彎彎繞繞。
這個橘子皮，說話總是沒頭沒尾的。她淺笑，水杏眼裡漾著盈盈笑意，挑起眉頭促狹地看著陳皮“你又在心裡答應我什麼了?”
“阿芷，我只問你兩件事。是不是長大了才能做那些事?”陳皮眉眼認真，那雙總是對什麼都感覺無所謂的冷淡消失殆盡。
他天生眉眼銳利，看人的時候眼裡像是帶著鉤子，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勢。但是此時此刻，那雙眼睛看著情真意切的，只是渴求著，想從她嘴裡得到一個答案。
“是。”她回答地斬釘截鐵。
陳皮神色稍緩，再接再厲道“是不是做到了‘約法三千章’，就能抱得美人歸？”
三千章？她哪給他定過那麼多規矩啊？胡說八道的橘子皮！
看著那雙眼眸，白芷說不出一句違心話“是。”她說這話時，眼睫輕顫，投下的暗影擋住了眼底盪漾的漣漪。
陳皮是想到就去做的那種人。困擾了他這麼長時間的疑問終於撥雲見日，心裡簡直說不出的暢快。有奔頭和沒奔頭相比實在好太多了。
也不知道這人瞎高興個什麼勁兒。不過他高興她也高興，兩個人對著傻笑了一會兒，這才把還沒來得及放出去的寫好祝福語的荷花燈全都放到了河面上。
陳皮放得少，白芷放得卻有很多。在她還沒來長沙城的時候，每年的元宵節都是和師父一起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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