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語棠站在原地,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秋生回頭看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得很——有警惕,有好奇,還有一點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的東西。他沒再說話,轉身進了東廂房,不一會兒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文才端著熱水出來,憨憨地朝她笑:“謝姑娘,你先洗把臉。秋生師兄雖然嘴欠,人其實不壞。”
謝語棠接過銅盆,盆裡的水映出她的臉——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眶紅紅的,活脫脫一個逃難來的。
她想起自己穿越前的樣子,窩在宿舍床上刷手機,美滋滋地等著第二天去食堂吃小籠包。現在呢?站在民國年間的義莊裡,面前是兩個只存在於電影裡的人。
造化弄人,也不過如此了。
她洗完臉,東廂房也收拾好了。秋生站在門口,朝她揚了揚下巴:“進去看看,缺什麼明天再說。”
謝語棠走進去,房間不大,一張木板床,一床薄被,一個掉漆的衣櫃,窗戶用紙糊著,月光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塊模糊的白。簡陋得不能再簡陋,卻比她想象中好太多了。至少,有床,有門,有能遮風擋雨的屋頂。
“謝謝。”她轉身看向秋生。
秋生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道謝。他別開臉,耳朵尖有點紅:“別謝我,謝我師傅去。我巴不得你走呢,多一個人義莊又要多一張嘴,又得少吃幾口肉。”
說完他就跑了,腳步快得像後頭有鬼追。
謝語棠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這嘴硬的毛病,她算是記住了。
文才又探進腦袋,手裡端著個碗:“謝姑娘,喝點粥。秋生哥熬的,他說你受了驚嚇,喝點熱的好睡覺。”
謝語棠接過碗,青菜粥還冒著熱氣,米粒熬得軟爛,濃濃的胡椒味,上面還飄著幾根薑絲。她端著碗,突然有點眼眶發熱。
“文才哥,”她叫住準備離開的文才,“你們平時……都住這兒嗎?”
文才點頭:“我和秋生師兄住西廂,師傅住正屋。這間房平時空著,堆了些雜物,剛才師兄收拾了半天。”他撓撓頭,“你別怪他嘴壞,他就是那樣的人,其實心軟得很。上次有隻野狗跑進來,他把自己的飯省下來餵它,餵了半個月。”
謝語棠低頭喝粥,沒說話。
文才走了,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她喝完粥,把碗放在桌上,躺到床上。被子有股陽光曬過的味道,想來是白天剛曬過。她盯著黑漆漆的房梁,腦子裡亂七八糟的——畢設怎麼辦?爸媽會不會找她?這個世界到底是不是電影裡的世界?九叔他們……真的會像網上說的那樣,最後丟下師傅不管嗎?
窗外的蟲鳴一聲接一聲,像在唱一首聽不懂的歌。
謝語棠翻了個身,突然聽到隔壁傳來輕微的響動。是東廂房另一側,應該是秋生的房間。她屏住呼吸,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翻找什麼。然後,腳步聲停在牆邊,就隔著一堵牆。
她沒動,也沒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腳步聲才離開。接著,隔壁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謝語棠盯著牆,心裡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嘴硬的秋生,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他半夜不睡,在聽什麼?怕她跑了?還是怕她……出什麼事?
她不知道。
但這一夜,她睡得比想象中安穩。沒有夢,沒有鬼,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和隔壁偶爾翻身的響動,像某種無聲的守護。
第二天醒來,陽光從窗紙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片暖黃。謝語棠睜開眼,愣愣地看著陌生的房梁,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不是宿舍,這是義莊。這不是夢,這是真的。
門外傳來文才的大嗓門:“師兄,你昨晚沒睡好啊?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滾!”秋生的聲音帶著起床氣,“我睡得好得很!”
謝語棠坐起身,嘴角彎了彎。
。怕可麼那沒也像好,莊義個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