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語棠心跳漏了一拍,趕緊轉過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身後傳來秋生的笑聲,難得的、真正開心的笑。
山路上,她踩到一顆石子,差點摔倒,穩住身形後走得越發快了。但她自己都沒發現,嘴角一首翹著,怎麼也壓不下去。
月光追著她的背影,一路送下山去。
遠處,九叔睜開眼睛,望著秋生還站在原地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這孩子,怕是開竅了。
他站起身,踢了踢還在呼呼大睡的文才:“走了,回家。”
文才一骨碌爬起來,揉著眼睛:“啊?完事了?燒完了?”
“燒完了。”九叔揹著手往山下走,“回去睡覺。”
文才迷迷糊糊跟上,走了幾步突然回頭:“師兄!走了!站著發什麼呆呢!”
秋生這才回過神來,把外袍往肩上一搭,慢悠悠地跟上去。
下山的路上,他忽然抬頭,又看了一眼頭頂的月亮。
“分我一半糕點……”他喃喃,“說話算話啊。”
月亮沒回答,只是把清輝灑在他肩頭,溫柔得像一句無聲的應允。
第二日清晨,九叔果然帶著三個徒弟去了李家新選的墳地。
那是一塊向陽的小山坡,背靠青山,前有活水,風水先生說是塊寶地。九叔拿著羅盤走了一圈,點點頭,讓李家僱人挖坑。
“記住了,”他指著坑位對李老爺說,“棺材頭朝東南,腳下墊三寸石灰。以後清明重陽,燒紙上香,別再往那養屍地跑了。”
李老爺連連點頭,又讓人封了個紅包塞給九叔。
九叔沒收,只讓李老爺把紅包換成香燭紙錢,在舊墳前燒了,給先人道個歉。
“畢竟燒了人家屍身,”九叔捻著香,語氣平靜,“雖是不得己,也得有個交代。”
謝語棠站在一旁看著,心裡忽然有點感慨。
這就是九叔。做事有頭有尾,對活人有交代,對死人也有交代。
陽光從樹梢灑下來,落在九叔灰白的鬢角上。謝語棠看著那個背影,忽然覺得,在這個亂糟糟的世界裡,能遇上這樣一個人,真是她穿越過來後,最大的運氣。
“發什麼呆?”秋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走了,回去做飯。”
謝語棠回過神,看見秋生和文才己經走出去老遠。
她快步追上去。
“今天想吃什麼?”她問。
“糯米糕!”文才搶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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