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語棠看著手裡那幾塊沾了灰的雞塊，忽然笑了。
“你排了多久的隊？”
“是姑媽給的。”秋生別過臉去。
文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回來路上我說嘗一嘗，他非不讓，說回來讓師妹你先吃——”
“閉嘴！”秋生吼道。
謝語棠笑出了聲。
她站起來，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布包，遞給秋生。
“什麼？”秋生接過來，開啟一看——是一疊疊得整整齊齊的符紙，每一張都畫好了符。
“我今晚畫的。”謝語棠說，“鎮屍符。定身符。驅邪符。破煞符，各幾張。你和文才一人一半，貼身放著。”
秋生低頭看著那疊符紙。上面的硃砂字跡還沒幹透，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他一張一張翻過去，每一張都畫得一絲不苟，筆鋒穩健，走勢流暢——比他畫得好，比文才畫得好，比他自己見過的很多道士畫得好。
“你什麼時候畫的？”他問。
“剛才。”謝語棠說，“小麗走後。”
“你這兩天就是在和那個女鬼說話？”
“對呀，她不是個壞鬼，這兩天找機會要給師傅說說，看怎麼才能幫她才好。”
秋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大概是為這兩天自己吃的無名的醋無語。
接著把符紙重新包好，塞進懷裡。
“小師妹。”他說。
“嗯？”
“以後晚上，我睡院子。”
謝語棠愣了一下：“睡院子？外面有蚊子。”
“我不怕蚊子。”
“有蛇。”
“我也不怕蛇。”
“師傅回來會罵你。”
秋生沉默了一瞬，然後說：“師傅回來之前，我睡院子。”
謝語棠看著他，看了很久。窗外的老槐樹沙沙響，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一股溼漉漉的土腥味——可能要下雨了。
“師兄，你怎麼這麼粘人？。”她說，轉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筆，繼續畫符。
秋生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出去了。他走到院子裡，在老槐樹底下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坐下，背靠著樹幹，抬頭看著天。月亮被雲遮住了，天上一顆星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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