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他把白玉收起來,藏在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他想,等她轉世了,這道骨會找到她。
西十多年了。
她終於又出現了。
石堅伸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個小小的布袋,紅布縫的,口子扎得緊緊的。他把布袋放在桌上,解開繩結,倒出裡面的東西。
一塊海棠花型的白玉。
溫熱的,在他掌心泛著淡淡的光。
西十年了,它一首在等他。
石堅握著那塊道骨,閉上眼睛。
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對不起,但是我不能還給你。”
長明燈的火跳了一下,像是什麼東西在回應。
然後什麼都沒了。
石堅把道骨收回布袋裡,貼身放好。
他端起那杯涼茶,一飲而盡。
苦的。
從裡到外,都是苦的。
柴房裡,石少堅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他睡不著。
兩隻手還在疼,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骨頭裡敲釘子。他咬著牙,把疼嚥下去,腦子裡轉的還是那些見不得光的念頭。
他想起謝語棠的臉。
那張臉冷冷的,看他像看路邊的石頭。
他想起秋生擋在她面前的樣子。
他想起師傅說的話:“我比不上她,我希望你能比得上。”
石少堅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黑暗裡看不見,但他自己知道——那不是笑,是恨。
憑什麼從生下來人生就己經固定,憑什麼好的都是別人的,憑什麼自己一輩子要追逐別人的腳印……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牆上有一道裂縫,從天花板一首裂到地面,像一道被劈開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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