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入九叔門下,師兄們卷瘋了》第226章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1)

作者:碳碳的飯飯·4個月前

謝語棠還沒來得及想清楚這些問題,石堅己經走過來了。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一個人在丈量自己的領地。他走到謝語棠面前,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從秋生身邊拉過來。力道不大,但很堅決,像在搬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不容拒絕。他把她擋在身後,自己面對著秋生,下巴微微抬著,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坐在老槐樹下、頭髮散亂、長衫皺巴巴的讀書人。

“師伯,如果讓師祖知道了你為這種人私自亂跑下山,少不了要責罰你。跟我回去。”

秋生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長衫上的草屑和灰。他看著石堅,從上到下,從下到上,目光在石堅的臉上停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年輕時的石堅,比他記憶中那個黑袍冷麵、一掌劈出閃電奔雷拳的石堅年輕了太多。臉上沒有皺紋,眉宇間沒有那種被歲月磨出來的陰沉,只有一股少年人特有的倔強和不服輸。但他認出他了。那雙眼睛沒變,冷的,硬的,像兩塊被冰封住的石頭。還有那個語氣“跟我回去”,不容置疑,不容反駁,像在發號施令。

秋生想起在義莊的院子裡,這個人眼裡全是瘋狂和執念。想起他騙他們去取棺材菌,想起他裝可憐博同情,想起那道差點打在謝語棠身上的雷。他的拳頭攥緊了,指節咔咔響。

“什麼叫我這種人?”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像在往牆上釘釘子,“你又是哪種人?”

石堅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好奇,只有一種淡淡的、居高臨下的不屑。那種不屑不是裝出來的,是發自內心的,在他眼裡,一個手不能提劍、身無法力的讀書人,根本不值得他多費半句話。他從鼻孔裡輕輕哼了一聲,那聲哼很輕,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像一根針掉在地上,你聽得見,但找不到它在哪兒。

謝語棠站在石堅身後,看著秋生的臉,帶著“這筆賬我記著了”的倔強。他在忍,她知道他在忍。他不是怕石堅,他是不想在這裡、在這個時候、用這個身份和石堅起衝突。因為他是秋笙,不是秋生。秋笙不會吵架,秋笙不會動手,秋笙只會溫和地笑、輕聲地說話、笨手笨腳地搬書。

她瘋狂地給秋生使眼色,眨眼,皺眉,撇嘴,整張臉都快抽筋了。秋生看見了,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像是想笑又憋住了。他把攥緊的拳頭鬆開,把咬緊的牙關鬆開,把胸口那團火壓下去,壓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謝語棠轉回頭,笑眯眯地看著石堅。那笑容甜得像剛出鍋的綠豆糕,甜得有點假,甜得石堅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麼巧啊師侄,我就來看看花燈,這就回去了。”

她拉住石堅的胳膊,往回去的方向拽。石堅沒有動,他的腳像生了根,紮在地上,紋絲不動。他的眼睛還盯著秋生,像在看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髒東西。

“師伯。”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更冷了,“你確定要跟這種人攪在一起?”

謝語棠的手緊了緊。“我確定要回去了,走吧。”

她拽著他往前走,走了一步,兩步,三步。石堅終於動了,他轉過身,跟著她走了。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秋生還站在老槐樹下,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長衫照得像一層薄薄的霜。他的手裡還攥著那盞破了洞的青耕燈籠,燈籠紙被風吹得嘩嘩響,像一隻折了翼的鳥在撲騰。石堅轉回頭,加快了腳步,走到謝語棠前面,像在開路,又像在隔斷什麼。

秋生站在老槐樹下,看著兩個人的背影一前一後地消失在巷子盡頭。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燈籠,燈籠紙上那隻青色的鳥只剩半邊翅膀了,像一隻飛不起來的鳥。他把燈籠掛在槐樹的枝椏上,燈籠在風中晃了晃,燈芯滅了。他靠在樹幹上,仰頭看著月亮,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大師伯,”他小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無奈還是好笑的東西,“年輕的時候就這麼欠揍。”

回去的路很長,石堅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謝語棠要小跑才能跟上。他不說話,背影又硬又首,像一把出了鞘的劍,誰碰誰流血。謝語棠也不說話,她在想秋生最後看她的那個眼神。

走到茅山後山門口,石堅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

“一個羸弱書生。”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面磨光了稜角的石頭,但石頭下面壓著東西,“也值得你這麼關注他?”

謝語棠看著他,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帶著怒其不爭的情緒。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個少年,還不知道自己未來的路會走成什麼樣子,不知道自己的一意孤行害了自己的師伯。

“石堅。”她叫他的名字,不是師侄,是石堅。他的睫毛顫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這樣叫他。

謝語棠看著他,認真地說:“你還年少,眼裡的強弱只看道法高低、身手強弱。可感情從不是比武論道,更不是誰強便配得上誰。”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一身茅山術法,本就足以護己、足以行道,何須再尋一個比我更強的人與我相配?”

石堅的嘴動了一下,沒有說出話。

“他雖是文弱書生,手不能提劍,身無法力,可他待我真心無二。在我殺伐滿身時,能給我一處安穩。在我緊繃如弦時,能容我片刻軟弱。你覺得他耽誤我,可你什麼時候見過,我與他在一處時,半分有被拖累的模樣?”

謝語棠看著石堅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在跳,是那種被人戳中了最軟的地方、想反駁但發現無話可說的跳。

“我走我的道,擇我的人,從不需要旁人以強弱來替我衡量。我知道你也是為了我好,心意我領了,但往後不必再這般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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