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入九叔門下,師兄們卷瘋了》第258章 女巫的陰謀(1)

作者:碳碳的飯飯·4個月前

阿強緊跟著小寶跑進院子的時候,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額頭的汗順著鼻樑往下淌,流進眼睛裡,蟄得他睜不開眼,他用袖子擦了一把。

“道長!道長!”小寶的聲音又尖又細,像一根被人繃緊了的弦,隨時會斷。

堂屋的門開著,油燈還亮著。九叔正坐在桌邊看書,茶杯端在手裡,聽見小寶的聲音,杯子頓了一下。他放下茶杯和書,站起來,走到門口。小寶渾身發抖,他的褂子在跑的路上被樹枝颳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白色的裡衣,瓜皮帽歪了,帽簷壓著半邊眉毛,露出的那隻眼睛紅得像兔子。

“道長,大寶被一個穿黑袍子的女人抓走了!她用法術把大寶掐著脖子拎走了!”小寶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哭腔混在喘氣裡,像一個人在深水裡撲騰,剛浮上來喘了一口氣又被按下去了。

九叔蹲下來,看著小寶:“慢慢說,什麼女人?在哪兒抓的?”

小寶深吸了一口氣,但是太激動了一抽一抽的。阿強在旁邊接上話:“村外那條土路上,那個黑袍子的女人從樹後面出來,手一伸就抓住了大寶。她身上有黑氣,很濃的黑氣,我看不清她的臉,只看見她的眼睛是紅色的,豎著的。”他伸出兩根手指,豎在眼前比劃了一下。

九叔起手掐訣給了兩個人一個安魂靜心咒讓他們平復情緒。轉身走到桌邊,從袖子裡掏出羅盤,放在桌上。羅盤的指標在轉,不是慢慢地轉,是瘋了一樣地轉,一圈一圈的,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鳥,找不到出口。他沒有去按指標,就那麼看著,看著它轉了幾圈,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按在羅盤正中央。指標被他按住不動了,指尖下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像有什麼東西在羅盤裡面敲,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敲門。

“不是普通的巫婆。”九叔的聲音很低,低到像在跟自己說話。謝語棠聽到動靜從房間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沓畫好的符紙。她聽見了小寶剛才說的那些話,手裡的符紙被她攥緊了,邊緣起了褶皺。她走到九叔身邊,把符紙放在桌上,看著羅盤上那根還在微微顫動的指標。

“師傅,那晚在村口,我看見女馬賊的眼睛了。血紅色的豎瞳,和幻境裡的屍王一模一樣。”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像一個人在黑暗中走路,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九叔的手指從羅盤上收回來,指腹上留了一個淺淺的圓形印子,是被羅盤邊緣硌的。他把羅盤翻過來,背面朝上,用手指在銅殼上敲了兩下。銅殼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敲一口有裂縫的鐘。不用再查了。王婆背後的人,或者說背後那個東西,和屍王脫不了干係。

“她不是一個人在作惡。”九叔把羅盤收回袖子裡,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半扇門,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風吹進來,把油燈的火苗吹得東倒西歪,他的影子在牆上晃來晃去。“南洋巫術是她的手段,但她身上那層黑氣不是她自己的。那是屍氣,和我在槐樹裡察覺到的那絲屍氣一樣。”他頓了頓,“有人在背後操控她。或者說,有什麼東西在操控這些。”

秋生靠在牆上,銅錢劍握在手裡,手指摩挲著劍柄上綁著的紅繩。他的臉色不太好,小寶那些話像一根針紮在他心裡,血紅色的豎瞳,同源的屍氣,屍王。這些詞在他的腦子裡打轉,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飛蛾,撲騰著翅膀,撞得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師傅,那個屍王不是被師伯祖封印了嗎?怎麼還能操控人?”

九叔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院子裡的夜空,烏沉沉的,沒有星星,連月亮都躲在雲層後面,不肯出來。風吹過院牆上那幾根枯了的絲瓜藤,乾透了的絲瓜晃來晃去,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像幾個老人在嘆氣。

“封印了,不等於死了。”九叔的聲音很平“他在找宿主,找能承載他屍氣的身體。女巫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謝語棠走過來,在小寶旁邊坐下,看著小寶的頭髮又細又軟,像嬰兒的胎毛,在油燈的光裡泛著淡淡的褐色。小寶因為靜心咒閉著眼睛,但睫毛在抖,像兩隻剛學會飛的小蝴蝶,翅膀扇得很用力,但飛不起來。

“師傅,女巫為什麼要抓大寶?”謝語棠的聲音壓在喉嚨裡。

九叔轉過身,看著小寶,眼睛閉著,睫毛還在抖。他看了幾秒,把聲音壓到最低,低到只有旁邊的三個徒弟能聽見。

“煉魂,南洋邪術有一種法子,拿小鬼的魂魄煉成魂傀儡,用來操控屍體。普通的屍妖沒有腦子,只會橫衝首撞,但用魂傀儡操控的屍妖,能思考,能隱藏,能混在活人堆裡不被發現。”他頓了頓,“王婆背後那個東西,是衝著我們來的。所以她的目標不是隨便一個小鬼,是大寶或者是小寶。是跟我們有過接觸的小鬼,她可能要煉成對付我們的武器。”

謝語棠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小寶的頭還靠在牆上,呼吸輕柔,似乎睡著了,但他的睫毛還在抖,沒有停。她不知道小寶有沒有聽到,但她希望小寶沒有聽到。

秋生從牆上首起身,走到九叔面前,銅錢劍掛回腰間,雙手抱拳。“師傅,我去馬賊巢穴那邊探一探。女巫既然在這附近活動,不會離得太遠。我找到她的窩,摸清底細,咱們一起去端了她。”他的聲音很穩,從幻境出來後秋生越來越穩重,之前的浮躁很少再有。

九叔看著他,秋生的道袍袖口還留著酒樓慶功時沾的油漬,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比幾個月前利落了很多。他的眼睛裡的光芒,不再是那種少年人衝動的、不知道深淺的光。

“天亮再去,夜裡摸不清路,容易出事。”九叔說。

秋生點了點頭,左手搭在銅錢劍的劍柄上,右手垂在身側,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食指的指節。謝語棠看了他一眼,他正好看過來,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她從他眼睛裡讀出了一句話‘我會小心的’。

九叔從桌上拿起謝語棠畫好的那些符紙,一張一張地看過去。硃砂的筆觸均勻,符紋流暢,起筆收筆都沒有猶豫,比他幾個月前教的那些好了太多。他把符紙疊好,分成三份,一份遞給秋生,一份遞給文才,一份留給謝語棠。

“貼身帶著。記住遇到女巫,第一件事不是打,是把符貼在胸口。她的邪術能放大心裡的貪念惡念,你們心裡想什麼,她就能讓那個念頭變多大。”九叔看著秋生,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尤其是你。你這幾個月進步快,心野了,彆著了道。”

秋生接過符紙,塞進懷裡,拍了拍。“知道了,師傅。”

九叔又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轉過身,在桌邊坐下,端起那杯己經涼透了的茶,一口喝完。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碰著桌面,發出一聲很輕的“嗒”,收起剛剛看的書。

“今晚都早點睡。明天……怕是要忙一整天。”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下去,輕到像在跟自己說,“大寶那孩子,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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