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推搡間，她恍惚瞥見一隻手從郡主身後伸出去。
那隻手戴著碧玉鐲子。
她慢慢轉頭，看向柳如霜。
柳如霜察覺到她的視線，頓時有些心虛地避開了目光。
何姣姣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平靜，卻讓柳如霜心底更加的慌亂。
江清宴渾身溼透地走上岸，侍衛遞來外袍，他顧不上披，先穿過人群走到何姣姣身邊。
低低喚了聲：“姣姣。”
聲音還有些發緊，像繃了太久一般。
她不知道他剛才有多害怕……他怕失去她。
何姣姣回頭看他，水珠順著他的下頜往下淌。
何姣姣看著他溼透的衣衫，擔憂的輕聲道：“阿兄，你沒事吧？”
江清宴搖搖頭。
另一邊，長公主匆匆趕到，見陳夢瑤裹著外衣縮在侍女懷裡發抖，臉色煞白如紙。
登時眼前發黑，撲過去一把抱住：“瑤兒！你嚇死母親了……”
陳夢瑤淚珠滾滾而落，埋在她肩頭嗚咽：“母親，水好冷，我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長公主心疼得難受，轉頭看向拓跋佑時，眼眶還紅著，卻強撐著端出公主的儀態：“多謝二王子搭救。”
拓跋佑背對著母女二人，將溼透的外衫攏了攏，語氣鄭重承諾著：“長公主殿下，今日既是在下碰了郡主的身子，於情於理，在下都會負責。”
他說這話時沒回頭。
只在餘光裡，不動聲色地掠了一眼，不遠處那抹水粉色的身影。
何姣姣看到他投來的目光，心中感嘆。
這拓跋佑還真算的上負責任的男兒。
長公主聽到拓跋佑求娶她的女兒，心頭百轉千回，十分不捨。
尤國遙遠，她只有這一個女兒，放在心尖上養了這麼多年，哪裡捨得送去那樣的地方？
懷裡的陳夢瑤卻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仰起臉來哀求：“母親，我願意……”
“瑤兒，你……”
長公主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眼眶便紅了。
她將陳夢瑤摟得更緊些，掌心一下下撫過女兒的發頂，聲音帶著顫：“瑤兒，你可想清楚了？尤國山長水遠，比不得京城繁華，更比不得母親身邊……”
她話沒說完，喉頭已經哽住，便偏過頭去，用帕子掩了掩唇角，不讓淚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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