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顧將軍，這責罰不算重，你可願替柳小姐承擔？”
五十廷杖。
當著滿京勳貴的面。
這不是打在身上，是踩在臉上。
一個鎮北將軍，一個在漠北擋過三萬鐵騎的人，要被當眾按在地上受刑。
顧庭淵的臉色倏地發白，額角青筋跳了跳。
可最後他抬起眼，嗓音低沉而沙啞：“臣……願意。”
柳如霜猛地抬頭，淚水滾落下來。
她看著顧庭淵的背影，嘴唇翕動，想喊他的名字，可到底沒喊出口。
這一刻。
她的內心竟有些為顧庭淵動容了……
長公主得了臺階，順著道：“那就依你，五十廷杖。”
她轉頭看向柳如霜，目光沉下去：“柳如霜，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此事因你而起，若非你在混亂間推搡，瑤兒也不會失足落水。”
柳如霜伏低身子，額頭貼地，聲音顫得不成調：“臣女知罪，請長公主責罰。”
“本宮罰你佛堂禁足三月，每日抄寫《女誡》十遍，靜思己過，三月之內，不得踏出佛堂半步。”
柳如霜的指甲掐進掌心，痛意順著指尖竄上來，面上卻不得不做出感恩戴德的模樣：“臣女……謝長公主恩典。”
禁足佛堂，抄《女誡》。
聽著不重，卻把一個未出閣的女子釘在了“德行有虧”的柱子上。
以後京中貴女的茶會上，她柳如霜就是最熱的那盤談資。
可比起顧庭淵那五十廷杖，這懲罰又顯得微不足道。
樓中已有竊竊私語響起，有人望著顧庭淵筆挺的背影，低聲議論：“顧將軍這回是栽了……當眾受廷杖，往後在朝中還怎麼抬得起頭？”
“誰讓他非要替那柳家小姐出頭？自作自受。”
顧庭淵充耳不聞。
“臣，領罰。”他朝長公主拱手。
兩名侍衛上前，他擺手示意不必押解，自己大步往外走。
經過柳如霜身邊時，他的腳步頓了一瞬，只有一瞬。
柳如霜跪在地上，看見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微微攥了一下，又鬆開。
然後他目不斜視地走了出去，脊背依舊筆直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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