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燕綏得到了張少微的回答,有些沮喪,也怕自己關心則亂耽誤正事,只好主動離遠了些,坐在了堂屋等。
這下基本聽不到產房那邊的動靜了。
張少微己經不用咬軟木,她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叫喊,好在肚子裡這個小的還是想活的,終於慢吞吞開始動了。
動了就行啊,動了就代表她的疼不是白受的,盆腔被硬生生撐到極限,骨盆像要被掰開劈裂,五臟六腑全部擠壓錯位,每一次用力,都像有無數根筋從腹腔被硬生生扯斷。
張少微拼命憋氣、用力,額頭青筋暴漲,眼睛發脹,耳中轟鳴,眼前陣陣發黑。
好像有什麼東西出來了。
她只覺身上的疼痛有一瞬間都消失了,欣喜地問:“怎麼樣,是不是孩子的頭出來了?”
問完,她才發覺身體並沒有剛剛生姐姐時,頭出來的那種順暢感,反而愈發堵脹。
趙醫婆她們也沒有立刻回她的話。
張少微艱難地撐起頭想看她們的表情:“怎麼了?”心裡己經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趙醫婆她們的神情都很凝重,周穩婆嘴唇翕動:“奶奶……孩子的腳先出來了。是……是個小少爺。”
是男孩啊?那不是好事兒嗎?
張少微緊跟著才反應過來,周穩婆說的是腳先出來。
腳先出來,就是難產,在現代還能轉急診剖宮產,可這是生產力低下的古代!
“那,那怎麼辦?”死神好像瞬間就逼近到她的面前了,張少微呆呆地問。
“奶奶別怕,”餘穩婆卻面色沉穩地說,“倒產雖然兇險,但不是最兇。我試著把孩子推回去,讓它轉成頭位,就是奶奶可能要吃點苦頭。”
張少微心裡卻還殘留著剛才對餘穩婆的懷疑,不禁詢問地看向了周穩婆:“你覺得呢?”
周穩婆有點支吾地回道:“這……奶奶,推回胎兒,要手藝頂尖、經驗極足的才敢做,我、我處理得不多,還是讓於姐來吧!”
這操作多兇險啊!一個弄不好可是要人命的,要是這裡沒人上,她也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但餘穩婆都主動提出她來轉胎位了,那她吃飽了撐的要跟餘穩婆搶這個活兒幹?
張少微聞言不由失望,可現在再要陸燕綏找別的穩婆也來不及了,只能拿餘穩婆當救命稻草:“好,你來!”
餘穩婆的神色有種隱藏的不悅。她都說了自己可以試試,奶奶卻還要先問周穩婆,這不是明擺著不信任她嗎?
但她沒說什麼,只應了句是,就上手開始揉張少微的小腹。
張少微緊跟著感到一種翻江倒海的絞痛,筋骨像被擰轉錯位,孩子在宮腔裡被動扭轉,每隨著餘穩婆的動作轉一下,內裡便牽扯出絞肉般的劇痛,生不如死。
“不……”張少微從牙縫裡勉強擠出模糊的字音,“停下、我不行了……”
餘穩婆沒有聽見,喜兒卻聽清了。
她趕緊制止餘穩婆:“奶奶說停下!你不要再動了!”
餘穩婆滿頭大汗,置若罔聞,喜兒著急,衝過去就要阻止她,在她碰到餘穩婆的前一秒,餘穩婆收了手。
她抹了把汗,責怪地對喜兒說:“剛剛停下來才是兇險呢!”接著才鼓勵地看向張少微:“奶奶,現在應該調整好了,您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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