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孃趕緊笑道:“原是大官人與小娘子出遊。妾非舫主,只是待客的閣娘。小娘子稍待,我這便命人去取包袱。官人和娘子要玩些什麼?”
張少微便讓她介紹。
這畫舫難怪是最大最熱鬧的,待在舫裡什麼也不幹,一個時辰也要一兩銀子,娛樂活動囊括聽曲賞樂、點歌酬唱、邀妓陪宴、侑酒助興等等,各有各的錢燒。
銷金窟啊這是。
張少微先定了一個時辰的遊玩時間。
她正準備掏銀子,宋崢卻像是急於在女人跟前表現,率先付了一錠銀子。
得,給她省了一筆。
她的銀子還得留著逃跑以後過日子呢。
船孃叫丫鬟拿了袱布來,張少微把自己的道袍和帷帽裝進去,隨身揣著包袱,開始和宋崢在畫舫裡閒逛。
不能心急,畢竟她是打著來河上游玩的名頭才出來的,要是玩都不玩一下,豈不讓宋崢起疑心?
這畫舫也確實好玩,怪不得生意這麼好。
中央鋪著軟氈,一列樂姬端坐,撫箏吹簫,撥絃擊鼓。絲竹泠泠,歌喉婉轉。
舞娘廣袖如雲,隨風漫拂,步履輕盈,踏節而轉。
周遭設著許多桌椅,上座過半,衣冠士人、紈絝子弟,錦衣玉帶,談笑風生。有人舉杯酬酢,有人倚欄觀水,有人聽曲淺笑,還有的點了樂姬在懷,尋歡作樂。
張少微拉著宋崢在角落裡尋了張桌子坐下,點了茶水和糕點,聽曲觀舞享受。
漸漸地,她發現自己有點突兀,舫上除了衣著清涼的樂姬舞姬,幾乎沒有她這樣的女客。
不,不是幾乎,是根本沒有。
這就導致其他人將她當成了舫上樂姬一員,雖然有宋崢在她邊上,其他人會以為宋崢是她的客人,但她還是看見有幾個人去找閣娘,朝著自己這邊指指點點,然後閣娘會露出抱歉的神情。
估計是在問她這個“船孃”要多少銀子能轉客。
張少微覺得自己穿越過來接觸的世面還是太淺薄了。
如果她對古代的風土人情瞭解得再多一些,知道畫舫其實和青樓沒什麼區別,那她不會來這裡的。
隨著樂姬彈唱的從江南小調逐漸轉為淫詞豔曲,舫中的氣氛也越來越熱。
嫖客們衣襟大開,露出白白的肚皮,船孃們脫得更多,最暴露的一個,身上只剩一件褻褲,雙手環胸勉強掩飾著春光……
坐在她邊上的宋崢終於按捺不住了,不住地摸著她的手,貼著她的耳朵,有些放肆地問:“奶奶今晚的話,還做不做數?”
張少微眼波流轉,笑著道:“當然作數。不過,我們總不能就在這裡辦事兒。要間屋子吧。”
宋崢迫不及待地點頭,招來閣娘,說要訂一間房休息。
閣娘露出會心一笑,收了銀子,當即領他二人去了二層。
二層都是供客人休息的房間,一間一間走過去,全是不堪入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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