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伯彥給張少微指認的那個男人,看起來確實三十上下,蓄著須,膚色微深,長得很高大,相貌深邃,確實如晴姑姑說的,很是俊朗,不過和儒雅二字倒是沾不上邊。
但張少微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剛剛匆匆一瞥的身影上。
只看見半副衣袂和身形輪廓,穿著玄色夾暗金流雲紋首綴,轉眼就拾階而上進了樓門,消失在屋簷下。
她疑心自己看錯了。
陸燕綏,來錢塘了?
……
穆長青怕陸燕綏一心公事,忘了觀潮宴,所以一早就來請他一道赴宴。
到了映江樓前,只見錢塘江邊擠擠挨挨全是人,摩肩擦踵,歡呼雀躍,站在這裡雖望不見潮,卻聽得見如雷的潮聲。
“三爺,”穆長青笑道,“錢塘大潮這盛景,還不錯吧?”
陸燕綏淡淡地笑了笑,徑自提步往樓中去了。
穆長青正要跟上,餘光卻瞥見什麼,腳步一頓,再仔細一看,是那輛奢華至極的翠蓋朱纓八寶車。
他看了幾眼,確認自己沒認錯,才招來操持觀潮宴、在映江樓前迎客的小吏。
“這是靜王府壽陽郡主的馬車。是郡主來赴宴了嗎?”他饒有興致地問。
當初郡主微服出行,去靈隱寺上香,乘坐的也是這輛八寶香車,但是車軸不知怎麼的斷了,郡主坐在車裡發脾氣,他那日在寺中約了人,碰巧路過,便幫著修了車,所以對這輛八寶車有印象。
“不是,”小吏卻搖頭,“是空雲山人乘了這輛馬車來的。”
穆長青追問:“那郡主來了嗎?”
小吏很是奇怪:“沒有啊。”郡主怎麼會來呢。
穆長青回過神來,不由失笑。也是,觀潮宴,郡主一個女孩子,怎麼可能會來。
不過,空雲,那個寫了《紫府升真錄》的空雲?
三爺不是對這話本子挺感興趣的嗎?待會兒倒是可以叫空雲來給三爺請個安。
他這樣想著,抬頭一看,己經落後三爺好些步了,忙提步追上去,打算和三爺提一聲,空雲也來赴宴了。
……
空雲本人心神不寧,驚疑不定。
不可能是陸燕綏吧?他好端端地怎麼會出現在錢塘,而且就這樣巧,來了映江樓?
但是,無論她有沒有看錯,她都坐不住了。
橫豎己經確認了未來郡馬的相貌,她的任務完成,也結識了高伯彥這個錢塘名門子弟,不虛此行。
不能冒一丁點的風險,她要立即離開。
高伯彥見她一臉驚惶,而且要往外走,不由不解,拉住她,關心地問:“少微何事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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