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呢，應該不是沒開臉的小丫頭小姑娘，不然他首接納進房就行了。多半是什麼年輕的媳婦子，他看上人家，不好和僕人搶媳婦，所以只敢偷偷摸摸的。
“黃媽媽，你仔細地想一想，外院有沒有什麼模樣標緻的媳婦子，性子又潑辣風騷的——不怕你笑話，我覺得三爺就喜歡這樣的女人。”
黃媽媽都聽傻了。
姨奶奶懷疑三爺跟底下的僕婦通姦？哎喲，這事說出來多難聽啊，她就算懷疑，也該埋在肚子裡，怎麼就大剌剌地說出來呢！聽得她都尷尬。
黃媽媽乾巴巴地笑了兩聲，有氣無力道：“奶奶多慮了。三爺那樣潔身自好的人，眼裡心裡都只有奶奶一個。奶奶又是這般天仙兒一樣的人品，三爺哪裡看得上那些俗物。”
張少微擺擺手，一臉“我是過來人”的表情，道：“黃媽媽你不必說這些。男人這種東西嘛，我還不知道，甭管官做得多大，都是一個德性。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家裡娶回來十個八個天仙，他也要嚐嚐外面的屎是不是香的。”
黃媽媽嘴角抽動。她就納悶了，這麼漂亮這麼有氣質的姨奶奶，怎麼嘴裡就蹦出這麼粗俗的話。
她還想勸，張少微己經在催她：“好了，黃媽媽，你就快說吧，府裡到底有沒有這號人？”
“……”黃媽媽說，“奶奶打聽這樣的人想做什麼？奶奶心裡既然通透，不管有沒有這檔子事吧，您還不如當它沒有，眼不見為淨嘛。”
張少微道：“我又不是要找人家麻煩。我是心疼三爺偷偷摸摸的辛苦，想幫他首接把人納進房，也是美事一樁。快說吧，有沒有這號人。”
“……有倒是有，”黃媽媽猶豫地說，“不過我覺得三爺肯定連她名字都不知道。”
張少微眼睛都亮了，天啊，原來還真有。
“快快快說，是誰。”
黃媽媽無奈地說：“外院有個從前專司趕車的夥計，姓佘，後來撞上別人家的馬車，撞壞了腿，大家都管他叫跛子佘。他壞了腿後，也沒法趕車了，每日只窩在家裡喝酒罵人，靠著他老婆養家。
“他那老婆，就像奶奶說的，是個潑辣風騷的，模樣兒呢，和奶奶自然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可在僕婦裡頭，也算是美貌了。
“因為跛子佘丟了差事，原本要夫妻兩個一起趕出去的，他老婆豁出去，跟當時管事的兒子好上了。那管事的兒子呢，又是個大嘴巴，首接把這事滿世界的嚷嚷，佘家的媳婦名聲就壞了。
“她倒是想得開，也沒尋死，反倒是改了性子，同外院那些小廝夥計的都有了往來，以此也得些金帛便宜，謀些輕省差事。
“她原就生得漂亮，標緻秀氣，這般來者不拒的，時間長了，府裡下人之間，也都知道她的名聲。不過，這樣的人，依我之見，三爺怕是嫌她髒，哪裡會和她好。”
張少微道：“都叫她佘家媳婦嗎？她原本叫什麼？如今做著什麼差事？”
黃媽媽道：“叫她杏姑的多些。她自己倒是沒什麼差事，給她男人謀了個看管酒庫的活計，好叫他天天喝大酒。”
張少微點點頭，暫時結束這場打聽：“那我想一想，看哪天叫她進來說說話。”
黃媽媽鬆了口氣。
張少微道：“你出去了可別說我打聽杏姑的事。不然讓三爺知道了，他面子上下不來，又怪我給他亂拉皮條，連著我和杏姑一起惱了。”
黃媽媽汗顏，心想這事都還沒準頭呢，奶奶你怎麼就說得這麼篤定。
嘴上還是道：“我省得。”
張少微這才滿意地讓她回去。
黃媽媽出了屋子抹了把汗，屋裡地龍燒得太旺，姨奶奶問的話又這麼刁鑽，給她汗都出來了。
陳三娘眼珠子滴溜溜轉，等著她走出院子才追上去，笑著問：“媽媽在屋裡都跟奶奶說了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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