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燕綏笑道:“差不多養好了。如今又有了身孕,已經七個月了,還是雙胎。”
太夫人呆了一呆:“當真?”
“我還能騙老太太不成。”
太夫人同鄒媽媽對視一眼,大喜過望,拍掌道:“碧桃這丫頭,還真是個有福氣的。身子也好。這人啊,甭管男人女人,只要身子骨不行,跟你娘似的,什麼都白搭!”
高興了好一陣,才重新回到剛開始的問題上來:“她人呢?一下子懷了兩個孩子,我怎麼著也得見見。她要是身子重,不好挪動,我親自去她那兒看望看望。安置在哪個院子,是鏡清齋還是桐陰軒?”
陸燕綏:“我送她去溫泉莊子上住著了。”
太夫人一愣:“怎麼著,她又把你惹毛了?”
陸燕綏略有些下不來臺,不過親祖母跟前,也沒什麼臉面不臉面的,咳嗽了一聲,還是給張少微粉飾了一二:
“她身子重,從通州回來要坐上三四天馬車,受不了顛簸。順義那邊下船再去莊子上,只要坐一天馬車。就先送她過去了。”
太夫人不由皺眉,罵道:“你也這麼大個人了,怎麼一點輕重都不知道。七個月的肚子,還是雙胎,一個不小心就要發動。那莊子是消遣玩樂的,環境雖然好,位置卻偏僻,她若是有個什麼事兒,請太醫都不好請。哪裡有府裡方便。
“到時候孩子生下來,辦滿月宴什麼的,總不能去溫泉莊子上辦,那麼小的孩子,若從莊子上抱進府裡,也不像話。你趁早的,趕緊把她給我接回來。”
陸燕綏又咳嗽一聲:“算了。才坐了一整天的馬車,又接回府裡,可別驚動孩子生在路上。我給她挑好人手,送去莊子上服侍,等她出了月子再說。”
太夫人覷了他兩眼:“你可別哄我。你們怕不是又鬧什麼彆扭了。哪有把懷著大肚子的女眷扔在外頭,自己回來的。”
陸燕綏猶豫了一下,有些不想遮掩了,如果老太太能親自出馬去把張少微給接回來,那就遂了他的意了。
他現在在張少微跟前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束手束腳,前瞻後顧,什麼手段都使不出來。
老太太這樣的,說不定能把她勸回來。
陸燕綏一下子鬆快下來,笑道:“還是什麼都瞞不過老太太。這次可不是碧桃惹了我,是她執意跟我鬧脾氣,不肯回來住。我也正傷腦筋呢。老太太若能給我出個主意叫她回來,孫兒感激不盡。”
太夫人問:“她跟你鬧什麼脾氣?三品的誥命都給她請封了,她還能鬧什麼脾氣?”
陸燕綏這回不敢說真話,若是說張少微為了不能做他的嫡妻而鬧脾氣,怕是太夫人也要煩了她了。
他只好說:“那妮子懷了身,性子古怪著呢。我也弄不清哪裡得罪她。幾個月沒跟我講話了。”
太夫人有些咋舌,說:“既然是你得罪她,那也是你自找的,連自己女人都震懾不住。我老婆子就不摻和了。只要不是你打著讓她當外室的主意就成,不然,那成什麼事兒了。”
陸燕綏算盤落空,悻悻地應是。
太夫人略正了正神色,道:“我也不知道你們兩個是怎麼相處的,但像你這樣絕對不行,夫為妻綱,她還不是妻,就敢跟你慪氣了。現在懷著孩子先不論,等孩子生下來,是要好好管教的。這個碧桃,怎麼越來越不知道規矩了。”
陸燕綏忙給張少微找補:“有件事兒忘記同老太太說了——”餘光瞥見鄒媽媽,於是沒把忘憂散的緣由說出來,只道:
“碧桃小產甦醒後,將從前的事都忘了。白紙一張,也不知道什麼尊卑。我已經教過她了,只是在江南沒遇到什麼讓她敬畏的。日後老太太見了她,她若是有失禮之處,還請老太太不要同她計較。”
太夫人再次咋舌:“以前的事都忘了?她給你下藥那件事,也忘了?”
陸燕綏點頭,有些訕訕道:“她不記得,所以不認。”
太夫人這次過了半天才開口:“既然忘了,那就算了,從頭來過,以前的事不計較了。她要算計紅鴛,卻拿你做筏子,弄個什麼獸藥,害得你遭了不小的罪。要不是去年她小產了,我肯定要翻臉治她的罪。現在既然忘了,那就等她什麼時候想起來再說。等孩子生下來,你把她送我這兒來,我好好教教她規矩。做了妾侍,卻不知道敬愛夫主,這怎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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