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發火來著,又想起里正二人的叮囑,氣的一甩袖子進了正屋。
路過柳老太時,他眯了眯眼,慍怒道,“你跟我進來。”
柳老太嘴角撇了一下,趕緊掐了自己一把,眼中含淚後,才一臉委屈的跟著元老頭進去了。
元老大見自己不用跟兒女分離,心裡陰霾散去,開心起來,扶著元唯康進屋了。
林氏衝這群人的背影啐了一口,悄悄跟元老二嘀咕,“你說大房是不是撞邪了,總感覺他們今天怪得很。”
元老二怎麼可能不明白,眼神暗了暗,“被爹孃逼急了唄。
要我說,留著他們在家幹活也挺好的,省得咱倆受苦。
今日也算因禍得福,要是把人賣了,影響我兒子將來科舉怎麼辦。”
他都聽到了族長叔的話,當時也怕的不行。
林氏聞言,長舒口氣,似懂非懂的點頭,“你說族長說的是真話嗎?”
“當然,難不成族長還會說瞎話嗎。”元老二以前也聽說過這樣的事情,只是今天上午他被十兩銀子衝昏了頭,沒想起來。
林氏不禁後怕。
正屋裡,太陽快下山了,房間有些昏暗。
元老頭坐在床邊,看到柳老太進來,有些生氣道,“我問你,董家出的多少錢彩禮?”
“三十兩啊,怎麼了,老爺子?”柳老太啜泣著,臉上褶皺晃盪著,儘管已經比同齡人年輕不少,可也老態盡顯。
“那為何族長說是一百兩?”元老頭半信半疑,目光直勾勾盯著她。
柳老太一臉茫然,適時掉下兩行眼淚,“為何,我還想問為何呢?
那曹婆子給我說的就是三十兩啊,多一個銅板也是沒有的。
而且她也沒提冥婚的事情,我要是知道內裡原由,怎麼捨得小七跳火坑呢,這孩子也是我一手帶大的啊。
都是我的錯,怪我沒有打探清楚,惹得老爺子你被裡正和族長牽連,嗚嗚嗚......”
元老頭見不得她哭,心裡頓時就軟了一下,“行了,行了,我沒怪你我,只是問問而已。”
反正現在這事也跟他們家沒關係了。
“你去,把家裡銀錢都拿出來給我。”
柳老太身子一頓,抬起頭來,“現在?”
“對啊。”元老頭見她遲疑,目光變了又變,開始懷疑起來, “你是不是瞞著我把銀錢拿去補貼你孃家了?”
難道真像村裡傳言那般,是她缺錢了,所以逼自己賣孫子和孫女?
“這怎麼可能。”柳老太反應過激,攪著帕子,眼淚唰唰往下掉,“老爺子,我跟你同床共枕大半輩子,難道我什麼為人,你還不清楚嗎?”
“那就快去拿。”元老頭拿起床頭的旱菸,態度堅定的對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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