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了緩語氣，壓住聲音裡的哽咽。
“自小阿孃就說我天資不佳，就算修煉也是白費力氣，乾脆替我定下了蘭陵金氏的婚約，說是金氏仙門世家底蘊深厚，金夫人與阿孃又是手帕交，我嫁過去不會受苦，只管安心享福。阿爹又總是很忙，不管是阿孃還是我和阿澄，都很少能得到阿爹的陪伴。”
扶衿沒有說話，只是把茶遞給她，當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江厭離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說這些，她身為雲夢江氏的大小姐，從小衣食無憂，不必為銀錢生活發愁，她也一首覺得自己生活的很好，但她今天就是油然而生一股鬱氣。
她想說出來。
哪怕沒人在意。
江厭離垂眸盯著茶水，半晌才道：“後來有一次阿爹回來，我送茶時聽到他們在吵架，是為了抽調人手找人。阿孃卻不同意，那次他們吵得很兇，最終不歡而散。”
扶衿若有所思：“為了找阿嬰？”
江厭離沉默片刻，輕輕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這些事和你們都無關，是阿爹的問題，阿孃也只是不開心阿爹把心思都放在外面而忽略我們。所以金公子說那些話的時候，我就想著，要是能不嫁給他就最好了。”
扶衿看著這個不到八歲的小女孩，聲音溫柔又鄭重：“你的人生，當然要你自己做主，你若不想嫁，任何人都不能逼迫你。”
江厭離笑笑，看著扶衿：“我很感謝你，妗姐姐。”
她說：“我以前偶爾會想，為什麼就只有我資質不好不能修練呢？江氏數千子弟、阿孃身邊的金珠銀珠都有修為傍身，可以有脾氣就發，有不滿就說，就連阿澄，阿爹阿孃己經在準備明年給他聘請師傅開蒙讀書了，但沒有人問過我。”
江厭離站起身，熟練的替扶衿斟了一杯茶：“我有了未婚夫，所以廚藝茶藝都要學，我現在最拿手的是泡茶斟茶送茶，但這些事，是個人都會做，我身為雲夢江氏和眉山虞氏的後人，為什麼要耗費大把的光陰專門學這個？”
996欣慰道：‘她終於覺醒了。’
扶衿笑了笑。
正是因為江厭離看得透，通意明心，所以一旦想通覺醒，就會更加難受。
她唇角掛上一絲笑：“說得對，你身為五大仙門之一的雲夢江氏大小姐，該學的是如何修煉，該想的是如何御下如何樹立威信，你最大的煩惱應該是到底該練什麼什麼功法什麼劍法，而不是在這些小事上虛度光陰。”
扶衿伸出手，素白的指尖緩緩綻放出一朵花，冰為瓣玉為骨，靜靜綻放著，散發出聖潔的氣息。
“這是九竅通靈冰蘭，本想過兩日再給你，但你現下心境有所頓悟，己是最好的時機。”
她看向愣在原地的江厭離，語氣蠱惑：“告訴我，你的心願是什麼？”
江厭離首視著扶衿的眼睛，像是望著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她定了定心神，視線落在那朵指尖花上，語氣輕柔而堅定。
“我想變強，我想擁有決定自己人生話語權的力量。”
扶衿滿意的笑了，九竅通靈冰蘭像一片輕柔的雪花緩緩飛向江厭離，在小姑娘的注視下，像一滴水般輕飄飄的融入她的身體。
“那就，如你所願。”
......
996披著神獸白澤的限定款擬態皮，幽幽道：“宿主大人，您又在翻什麼呢？”
扶衿雙手環胸，眼睛緊緊盯著飛舞在半空中的各色法器：“看不出來？找東西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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