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畢,扶衿一行人又被安置在聽竹院。
虞紫鳶笑道:“往後這處院子就留給阿衿,方便你們來住,也省得折騰。”
江厭離隱晦的看了阿孃一眼,沒有吭聲。
說不上來,還是覺得不對勁。
今天的阿孃尤其的......溫柔,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從前阿孃對她和阿澄可沒這麼多笑容。
不是說現在的阿孃不好,就是因為太好了,她才覺得不安。
看出江厭離的緊張和不安,扶衿笑道:“多謝嬸嬸安排。時間也不早了,明日我們還得趕路回夷陵,就不多留嬸嬸了,嬸嬸早些休息。”
魏無羨和孟瑤乖乖道:“虞嬸嬸早些休息。”
江厭離欲言又止,餘光瞥見提著燈籠來接虞紫鳶的江楓眠,只好壓下了心裡的疑惑,欠身道:“阿孃早些休息。”
“好,你們也早些休息。”
虞紫鳶說罷,轉身走向江楓眠,嘴上還半真半假的抱怨著:“你來的可真慢,莫不是爬來的?”
江楓眠笑意不減,牽起她的手,手中的燈籠也往她那邊靠了靠,照亮了虞紫鳶腳下的路:“方才那盞燈不夠亮,怕跌了你,就轉道回去換了盞新的。”
“算你有良心,今兒不罰你了。”
江楓眠的聲音逸散在晚風裡,“多謝娘子。”
江厭離站在聽竹院門口久久凝望著父母並肩而行的背影,緊皺的眉頭緩緩鬆開:“興許是我想多了吧。”
“想多什麼?”
扶衿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江厭離回頭,見扶衿沒個正形的倚在門邊,雙手環著胸,笑看著她。
“沒什麼......”
想了想,江厭離還是道:“姐姐,咱們去屋裡說吧。”
“行,走吧。”
進了屋子,兩人坐在桌旁,江厭離糾結半晌才謹慎道:“姐姐,阿離知道您醫術卓絕。阿離想問您,今日在大殿上,我阿孃她......”
扶衿不緊不慢的斟了兩杯茶:“你是想問,你阿孃有沒有中什麼毒或者什麼咒?”
江厭離點頭。
扶衿沒有首接回答她,反而道:“你阿孃從前脾氣可不太好,如今這樣你不高興嗎?”
聞言,江厭離下意識抿了抿唇,片刻後還是點頭道:“不瞞姐姐,我確實很喜歡這樣的阿孃,但......為人子女,我還是更希望阿孃健康無虞。”
說不喜歡是假的,這樣的父母,這樣的家庭氛圍,就是她從前夢想中的樣子——爹孃恩愛繾綣、相濡以沫;阿孃脾性溫和,會主動關心她和弟弟,面對他們時也都是笑著、平和的;阿爹也念著家人,對妻子愛護尊重,對子女溫和耐心。
但當這一切真的發生,江厭離只覺得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像是沒有基石的空中樓閣,隨時都會潰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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