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寂靜,幾乎能聽見庭院裡積雪融化的聲音。
金貴和金源低著頭安靜的走在透風的迴廊裡,兩人手上合力抬著一隻湘竹編制的熏籠,裡頭掐絲琺琅八吉祥紋火盆正燃著猩紅的上品銀骨炭。
穿過幾條迴廊,宗主的書房近在眼前。
二人對視一眼,齊齊打了個寒噤,傷還未好透的手腳隱隱作痛。
正躊躇著,裡頭傳出金光善陰冷的聲音:“滾進來。”
金貴臉色煞白,忙一瘸一拐的走了進去,一同提著熏籠的金源一臉驚恐滿心不願,但想到這段時日以來金光善的陰晴不定,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金貴的步伐。
二人走進室內,還未來得及行禮,餘光就己瞥見癱在地上滿身鞭痕的金憑,頓時嚇得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室內熱意蒸騰,仿若暖春,金源卻如墜冰窖,匍匐在地不敢看上座的人。
“......宗、宗主。”
金光善森冷的視線依次掃過下方三人,冷聲道:“你們,再說一遍去臨風居那日發生的事,若有半點遺漏......”他森然一笑:“後果你們不會想知道的。”
三人齊齊一抖,心下發寒。
心知這次必須得說實話了,身形高大的金源恨不得將自己團成個球滾到金光善腳下,他忙抬頭,顫聲道:“宗主明鑑啊!小人、小人不敢欺瞞宗主,上回是我二人豬油蒙了心,那日我們態度是不夠恭敬,得罪了那名叫扶衿的女修,還、還......”
他咬牙,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心一橫:“還將宗主交代的一千兩銀子昧下大半。”
其實是昧下了八成,但他不敢說吧。
矮個子金貴落後一步,深怕宗主將氣都發在自己頭上,忙膝行兩步上前:“宗主,宗主容稟,那日是金源出言不遜才激怒了那女修,與我無關啊宗主!”
金源肝膽欲裂:“你!”
他忙磕頭為自己爭辯:“宗主,小人只是一時糊塗,這才口不擇言......”
“夠了。”金光善冰冷的視線落在金源身上,彷彿在看一件死物:“好狗膽啊。”
金源臉色煞白,癱倒在地。
一旁滿身是傷的金憑強撐著跪起身,“小人不敢欺瞞宗主,方才小人所言句句屬實!那孟詩確實己有修為,且修為不俗,那兩個小、孩子,也能憑空召雷。”
金貴忙補充:“對對,那日孟詩提著門閂將我二人手腳打斷時,還有幾個實力莫測的影衛在側,我二人著實不敵!”
更別說後來那個叫扶衿的還殺回來了,他們就更打不過了。
金光善冷笑一聲,看向模樣悽慘的金憑:“金憑,本宗主的話在你那兒真是不管用。”他起身,慢慢走下臺階,“本宗主說了讓你以禮相待,你倒是說說,你是怎麼個以禮相待法?”
金憑臉色慘白,不敢作聲。
金光善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突然出手扼住金憑的脖子。
他抬手間,華麗繁複的衣袖滑落,露出泛著青色的皮膚,金貴只大致看清宗主有些焦黑的皮膚下如同植物根系般的青黃脈絡,他心頭一寒,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兩聲痛苦的悶哼聲響起,金貴身子發抖,恨不得將自己塞進地縫裡。
不知過了多久,痛苦的嗚咽聲消失,地上只餘兩具冰冷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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