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青瓷茶碗被重重摔在地上跌得粉碎，室內氣氛緊張到極點。
坐在主位的中年男子面色陰沉，強壓著怒火道：“你再說一遍，那廝是怎麼說的？”
跪在下首鼻青臉腫的弟子唯唯諾諾的縮成一團，抖著嗓子回話：“稟家主，羅倬那賊子說、說家主藏頭露尾的，不是、不是男人......有種便與他真刀真槍的打一場，生死不論。”
說罷，他將頭深深埋進臂彎裡，不敢看上首之人風雨欲來的可怖面色。
“啪——”
又是一陣瓷器碎裂的炸響聲，常慈安面色陰沉，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不過是當年的一點小事，羅倬這小人竟記恨了這麼久，還敢在外公然詆譭我常家的聲譽？簡首該死！”
他低著頭，半晌，乾燥的唇角勾起一個滿是興味的弧度，眼裡閃爍著惡毒的光。
“不過是當年我常家修葺家族選址時，使計佔了他們羅家的一塊祖地，都己經按照市價的三倍賠過錢了，他竟還敢咬住不放？呵。”
常慈安冷笑一聲：“既然如此，羅倬啊羅倬，你也別怪我常慈安不講情面了。”
說著，他視線下瞥，嫌棄的目光掃過畏畏縮縮的弟子，煩躁的擺手道：“滾下去，叫常祿來見我。”
那弟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跑了。
......
大殿裡沒有點燈，天光從關得嚴實的窗戶裡透進些微黯淡的光線。
衣著單薄的侍女戰戰兢兢的站在大殿一側，沉默的等待家主用完藥。
一片寂靜裡，侍女甚至能清楚聽見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她腦子裡思緒不斷翻湧，想什麼的都有，從昨日多裁的一塊絹布想到待會兒下了值要回家給孃親做什麼菜式。她拼命轉移注意力，不敢探究家主臉上突然出現的黃金面具。
忽地，她額角一痛，瓷器落在地上碎裂開的聲音在一室寂靜中突兀炸響，侍女心裡一慌，顧不得去想究竟發生了何事，忙不迭便跪了下去。
碎瓷片扎進膝蓋的痛楚讓她臉色瞬間慘白，但她一聲不吭，生怕惹了近來愈發陰晴不定的家主不快，誤了自個兒的小命，步上前面幾位同僚的後塵。
黑暗中一切感官都被放大，她能感覺到有黏膩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滑下來，鼻尖嗅到一陣甜膩的腥氣。
侍女心頭髮冷，維持著額頭觸地的姿勢一動不敢動。
過了不知多久，溫若寒冰冷的聲音在大殿響起。
“滾出去。”
侍女心頭一鬆，恭敬道：“是，家主。”
安靜的起身，侍女背朝殿門慢慢退了出去。
踏出大殿的下一刻，沉重的殿門合上，她提起的心終於緩緩落回肚子裡。
活下來了。
侍女強忍著腿上的劇痛站首身子，扶著牆一瘸一拐的往自己的屋子走，冷風一吹，被冷汗浸透的衣衫貼在單薄的脊背上，冰得人渾身發冷。
“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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