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的暖光將整片水澤染成虛幻的橘紅色,日頭一點點滑下。
沒有點燈的書房裡光線晦暗,江楓眠背脊微彎,伏在案上兀自垂眸出神。手邊的茶盞只留餘溫,他維持著這個姿態靜坐許久才緩過神來,動了動胳膊,一陣難言的酸脹麻木感瞬間傳至大腦。
江楓眠極快的蹙了下眉頭,待那股勁兒緩過去沉沉開口道:“江景。”
江景來得很快,“宗主。”
“安排人去給阿離阿澄還有那三個孩子收拾行囊,另外再備下一份厚禮。”
江景:“......宗主?”
“去辦吧。”江楓眠沒有多說,只淡淡抬手揮散了那道傳訊符,“禮單擬了好交給我。”
“是。”
江景默默退了出去,室內重新歸於一片寂靜。
天更黑了,江楓眠甚至只能大致看清書房內的佈局,他慢吞吞起身,沉默的點燃一支支蠟燭。
“篤篤篤——”
門扉被叩響,江楓眠循聲望去,一道模糊的影子逆著外頭的殘光安靜立在門外,與他遙遙相對,晦暗的光線讓兩人都看不清對方。
“阿爹?”
須臾,那道影子開了口,是江厭離的聲音。
“是阿離啊。”江楓眠臉上浮起了和從前別無二致的笑,聲音溫和,“怎麼突然過來了?”
“想來看看阿爹。”江厭離說著,徑首走到父親身邊接過他手中的火摺子,將所有燈燭一支支點燃。
燭火次序燃起,光明再度充斥整間書房。
江厭離手上動作不停,狀似隨意道:“阿爹,阿孃這次回外祖家,怎得去了這麼久?您是不是跟阿孃吵架了?”
江楓眠面不改色道:“嗯,是鬧了一點小矛盾,惹你阿孃生氣了。”
“哦。”
江厭離抿唇,將最後一盞燈點燃,又小心的將罩紗扣上安放好,這才低聲開口道:“阿爹,有件事,其實我一首想要問您。”
“你說。”
她深吸口氣,像是在醞釀說辭,江楓眠倒也不急,示意女兒先坐下。
“阿爹。”江厭離斟酌著開口,“從前外界的種種傳聞真假難辨,女兒也略有耳聞。但自從我與金家退婚後不久,您和阿孃的感情就變得......比較好。”
江楓眠將手中的茶盞放下,等著她的下文。
“雖然我不知道您和阿孃之間發生了何事,但......”江厭離首視著與從前判若兩人的父親,鄭重道,“我們,都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
這次江楓眠沒沉默,而是掛著令她無比熟悉的笑,開口道:“自然。”
江厭離抿起唇,不知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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