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雖然是一個十分好打穿的低魔高武世界，但這只是對於扶衿這種修士來說。於普通人而言，那些夜間在外遊蕩傷人的走屍，收割起他們的性命來同砍瓜切菜沒什麼兩樣。
在修真界，各門各派每年都有安排弟子外出歷練的人數指標，相當於是強制的KPI。
修士們外出歷練，一方面可以替凡人解決禍患、保護普通人的生命財產安全；另一方面，弟子們也能從實戰和遊歷中增長實力和眼界，有助於心境提升。
那些為他們所救的人，出於感激便會自發送上一些禮物以表心意——有時是菜蔬、有時是鮮果。哪怕是無門無派的散修，也只是象徵性收下一些吃用的東西，很少有人會因此傾家蕩產。
扶衿道：“誠然修士們為自己的家族和宗門打算無可厚非，便是我也不可能做白工，但仙門各派都有自家產業以供族中子弟修煉花銷，並不缺普通人的那一份家業。
“但爾等既然壟斷了這些資源、享受了階級帶來的好處，那麼遇上這種生死存亡大事，便不要再扯出百姓的大旗。你們享受的時候又可曾想過這些普通百姓的死活？”
藍啟仁神色有些茫然：“不是......”
“不是什麼？”扶衿挑眉，“蘭陵金氏產業遍佈天下，壟斷了商業資源，因此金鱗臺才有資本窮奢極欲。你們姑蘇藍氏世代傳承的教育資源，不也是一種壟斷嗎？”
藍啟仁擰眉反駁：“我姑蘇藍氏家學聲名在外，皆是由歷代族人畢生心血凝聚傳承累積而來。”
扶衿點頭：“沒說不是。”
“那......”
扶衿再次打斷他：“但你們姑蘇藍氏的家學門檻可太高了，非仙門弟子不收、非有一定地位的小型家族門派也不收。
“如此這般，能接受到好教育的孩子們永遠是各世家大族所出，普通人想要得到這樣的機會難如登天。
“我並不反對精英教育。如你所見，我給我弟弟的也是最好的，這是因上一代努力積累而該得的回報，但普通人至少要有一個能接觸到的機會。”
精英教育沒戲，那普通教育總該能接觸到吧？
比如孟詩，扶衿只是給了她兩本音修的功法和一柄琵琶法器，甚至都沒用什麼天材地寶替她改善資質，她都能修煉的有模有樣。
從前身為醉月樓的頭牌，孟詩身上是不缺銀子的。若她早有機會接觸到修煉，原著中也不會只能做些繡品勉強度日，最終窮困潦倒，生生病死。
扶衿笑笑，“誠然，我並不是想針對姑蘇藍氏。但藍二公子捫心自問，若我的條件是讓仙門百家放寬手中權柄，將手裡的資源分散幾絲，從指縫漏一些到普通百姓身上。
“嗯......比如在各處設立監管巡防機構；比如在百姓求助之時，降低獵殺走屍的收費標準、甚至分文不取，又有多少世家會答應呢？”
藍啟仁：“......”
他艱難道：“很難。”
“是啊，很難。”扶衿點頭，“據我所知，只有姑蘇藍氏是這樣做的。”
藍氏弟子在外行走，若遇邪祟順手就剷除了，而且收費十分低廉，但這種事他們也不會站出來大肆宣揚。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們也是世家、是階級的一份子。就算藍家人的擔當是方方面面的，但他們仍然不會主動站出來損害世家的集體利益，這無疑是在找死。
996默默插嘴：‘宿主大人，其實您提出來的話，江楓眠大機率會照做。’
扶衿無語：‘槍打出頭鳥。本座又不是瘋了，這樣害他於我又有什麼好處？’
這種招人恨的事，與其將來讓孟瑤和魏無羨他們搞出來，還不如趁現在時機正好，提前弄出來讓她這個大魔王來抗一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