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很輕，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劃破了會議室裡凝重的空氣。
他緩緩站起身，緩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如同銀河般璀璨的天都夜景。
“停手？”
他對著電話，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調問道。
“為什麼要停手？”
“我費了這麼大的力氣，滅掉他安插在華夏的所有棋子，斬斷他在全球各地的爪牙，把他從那個黑暗的、自以為是的王座上，一點一點地逼到陽光下。”
“我為他搭好了全世界最華麗的舞臺，為他寫好了最引人入勝的劇本，為他準備好了所有的聚光燈和觀眾。”
“現在，這頭猛獸終於按照我的劇本，咆哮著登場了，擺好了決戰的架勢。”
蕭熠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微笑，對著手機說道：
“然後你告訴我，遊戲結束了，讓我撤掉舞臺，遣散觀眾？”
“玄武，你覺得，這可能嗎？”
電話那頭的玄武，徹底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無法理解，更無法回應。
蕭熠沒有等待他的回答，繼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我拒絕所謂的‘建議’。並且，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什麼？”玄武的聲音裡充滿了錯愕。
“第一，我需要‘崑崙’資訊庫裡，關於‘白帝’這個人和他背後集團的所有資訊。許可權，S級。不，我要最高許可權。我不僅想知道他的資金流向，我還想知道他喜歡喝什麼牌子的紅酒，他有幾個情人，他童年時最怕的是什麼。”
“第二，我需要你們配合我，演一場大戲。一場未來資本資金鍊斷裂、內部分裂、即將被金融海嘯淹沒的大戲。我需要‘白帝’相信，他贏定了。我需要他把所有的底牌，都興奮地扔到賭桌上。”
“你……瘋了！”玄武終於忍不住失聲說道，“你這是在主動把脖子伸到他的刀下！你這是在自殺！”
“不。”蕭熠的眼神深邃得如同星空，“我只是想把賭局玩得更大一點而己。”
“這個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他們見證了有生以來最瘋狂的一場對話。
一個商人，竟然在反過來，對一個代表著國家意志的秘密組織，下達指令。
不知道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玄武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疲憊和沙啞。
“……請稍等，你的請求，超出了我的許可權。我需要……向最高層請示。”
通訊被暫時切斷。
蕭熠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窗前，指尖在光滑的玻璃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一下，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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