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休息結束。
當“世紀辯論”的下半場開始時，全球億萬觀眾敏銳地察覺到，場上的氣氛發生了微妙而詭異的變化。
凌曦，那個之前光芒萬丈、如同智慧女神般的“織夢者”，彷彿被抽走了靈魂。
她重新站上辯論臺，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神不再是那種悲天憫人的聖潔，而是多了一絲無法掩飾的慌亂和游離。
聚光燈依舊打在她身上，但她卻下意識地微微側身，彷彿想要躲避那刺眼的光芒。
“凌曦小姐，請繼續您的陳述。”主持人公式化地提醒道。
“我……我們……”
凌曦開口，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清脆悅耳、充滿力量，而是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了未來資本的席位，那個如同一尊雕塑般靜坐的男人——蕭熠。
他依舊沒有看她，只是低頭，平靜地注視著自己的手機，彷彿上面有整個宇宙。
就是這個男人，在休息時，用最輕描淡寫的話語，在她完美無瑕的心防上，鑿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白帝’，也很欣賞你的才華。”
這句話，如同最惡毒的魔咒，在她腦海中瘋狂迴響。
芬奇教授那張偽善的臉，與“白帝”那威嚴而又冷漠的面孔，不斷重疊。
她引以為傲的“普羅米修斯之鏈”，此刻在她眼中，不再是拯救世界的藝術品，而是一副為他人編織的、精美絕倫的嫁衣。
她開始懷疑一切。
懷疑自己這場傾盡心血的戰鬥，最終是否只會換來一句“你做得很好”，然後看著“白帝”吞下數萬億的戰利品，登上權力的巔峰，而她，依舊只是那個站在陰影裡的、提供了核心技術的“學生”。
這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動搖，是任何技術和邏輯都無法彌補的。
她的表現，開始肉眼可見地失常。
“凌曦小姐，我們認為，科技的發展必須要有……有邊界！”她試圖重複自己的論點，但語氣卻顯得底氣不足。
“你們未來資本，這種毫無節制的、只追求利益的‘自由’，最終只會開啟潘多拉的魔盒！你們這是在……在犯罪！”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邏輯嚴密的論證，變成了情緒化的指控。
臺下的專家席上，幾位之前對她讚不絕口的教授，不解地皺起了眉頭。
首播平臺的彈幕，也從清一色的“女神”，開始出現了“怎麼回事？”、“感覺她有點急了”、“狀態不對啊”的疑問。
未來資本的席位上，林菲依舊是主辯手。
面對凌曦近乎歇斯底里的指控，她只是平靜地推了推眼鏡，按照蕭熠事先的吩咐，淡淡地回應了一句：
“我們相信，時間會給出最公正的評判。”
這種平靜，與凌曦的失態，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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