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熠欣賞著她臉上血色褪盡的模樣，繼續用那如夢囈般溫柔的聲音，說出最殘忍的話語。
“還記得嗎？前世在天台上，你也是這樣看著我，對我說：‘蕭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只是個普通人，不懂我們這個世界的規則。’”
“你還說：‘一個鄉下來的土狗，也妄想攀上枝頭變鳳凰？你不配。’”
“哦，對了，你最後還補了一句：‘像你這樣的人，就算再活一次，也只會是條被人踩在腳下的蟲子。’”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是前世她親手刺入蕭熠心臟的刀，如今被蕭熠原封不動地拔出來，再一刀一刀地，凌遲在她的靈魂上。
她想起了所有，記起了所有。
記起了自己的高高在上，記起了自己的冷酷無情，也記起了眼前這個男人，在那天晚上，眼中徹底熄滅的光。
“不……不是的……我……”
林晚晚的牙齒在打顫，她想辯解，卻發現任何語言在絕對的事實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她手中的托盤開始劇烈搖晃，上面的酒杯碰撞著，發出清脆而刺耳的聲音，引來了周圍一些賓客詫異的目光。
“看來，你想起來了。”
蕭熠首起身，臉上的微笑依舊溫和，但眼神里的溫度，卻足以將人的靈魂凍結。
他不再看她，彷彿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的侮辱。
就在這時，一個爽朗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蕭總！大駕光臨，真是讓龍騰俱樂部蓬蓽生輝啊！”
林晚晚木然地抬起頭。
只見今晚宴會的主辦方，那位在整個京城都跺一跺腳地動山搖的政商界巨擘——秦正國，正滿面紅光地快步向蕭熠走來，姿態甚至帶著一絲討好。
“秦老，您客氣了。”蕭熠臉上的冰冷瞬間消融，換上了恰到好處的熱情，與秦正國親切地握了握手。
“哪裡哪裡，”秦正國哈哈大笑，指著身邊幾位同樣分量驚人的大佬，為蕭熠介紹道，“來，蕭總，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能源部的張部長，這位是華夏銀行的孫行長……他們可都對未來資本的‘崑崙芯’計劃仰慕己久啊！”
“幾位前輩好。”蕭熠不卑不亢地與眾人一一握手，氣場絲毫不落下風。
幾人寒暄著，口中談論的是千億級別的產業基金，是關於“一帶一路”的國家戰略，是足以影響未來十年全球格局的科技走向……
每一個詞，都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天書，重重地砸在林晚晚的心上。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央的蕭熠，看著他和那些自己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大人物們談笑風生，平起平坐。
她終於明白了。
她和蕭熠之間的差距，早己不是財富的多寡。
那是一個天，一個地。
不，那是一個在地上仰望星空的凡人，與一個在雲端之上俯瞰眾生的神明之間的距離。
而她，連那凡人，都己不配再做。
她只是一粒，被神明不經意間踩在腳下，碾入塵埃裡的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