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安聞言眼底氤氳起不悅,這兩人好似將自己視作貨物般交接。
她定定看向僵持的韓吾,他神色不卑不亢,拱手姿態頗有挾制之意。
她抬眸移向宗正寺匾額,無奈壓下胸口怒意,鼻尖一酸,眼眶忽然一抹霧氣,隨小廝上了馬車。
馬車雖不似王府車駕般華貴,但也是侯府大戶的規格,車內的暖爐還瀰漫著淡淡的薰香。
車轍轆轆,樂安坐在車內心亂如麻,這一切於她而言,身世的巨大變故,短短過去七日,根本未來及消化,好似在做一場不知何時能醒的夢。
她的雙手不停地摩挲著袖口,一顆豆大的淚珠倏的浸透衣袖。
“三小姐,馬上到府,卑職想勸您一句。”
馬車外的韓吾正色冷言,見馬車內無人答話,便繼續說道:“您以後在府裡萬不要再提‘父王’這樣的字眼,恐惹將軍不悅,這十多年,將軍和侯府內最恨的便是您口中的‘父王’。”
見還是沒答話,韓吾也自覺無趣,便噤了聲。暗自想著,這位‘樂安郡主’性格驕縱任性,滿覲京可是出了名,以後怕是府上不得安生了。
樂安聽到那所謂的‘勸告’,其實按以往的‘郡主脾氣’,這番刺耳的話,她早就該發作發難,但如今她卻不知應發作些什麼。
腦海裡只飄過韓吾口中的‘將軍’——她如今同父同母的胞兄梁衍,年長其八歲,這之前,見面的次數也不過寥寥,大多是宮宴時,遠遠的有個照面,而且他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她只知他是覲朝赫赫有名的大將軍。
自兩年前大敗覲朝宿敵戎勒國,收復被戎勒霸佔的圖都洲後,除沿襲梁老將軍的勇襄侯,被陛下再拜封北安侯,那可是覲朝風光無二的人。
不由回想起上一次見他,便是抄家那日……
王府皆被下獄,母妃和自己則被拿進宗正寺的審訊司,面前一個玄黑錦袍高束髮冠,身形高大黑壓壓的身影,冷臉凜然俯視著她們……
他還親自下令賜死母妃,那也是他的母親啊!怎會如此狠毒,她好恨啊!
——
“三小姐,到了。”韓吾冷峻道。
樂安覺察到馬車停下,便收回飄遠的思緒。如今孑然一身入府,前路茫茫。
她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深知入了這梁府後,世上再沒有樂安郡主蕭瑄,只餘勇襄侯府二小姐梁平瑄。
可這梁府到底是龍潭?還是虎穴?一切未可知。
——
隨著馬車門簾被掀開,樂安緩慢俯身下了馬車。
映入眼簾的便是赫名在外的勇襄侯-梁大將軍府。
朱門齊高青磚環繞,高聳莊重,門口的石獅子威嚴佇立,氣派非常。
只見一身著素雅曲裾,長相秀氣的女子疾步走來,嗓音柔柔,眸光閃爍。
“阿姐,你終於到了,全府上下都等著呢。”
“阿姐身上怎麼這樣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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